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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念念拉着我的手，仰头问了一句：
“妈妈，那个假念念怎么办呀？”
我低头看她。
“她也是小孩子。”念念说，“她可能也不想骗人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认领那天，我见过那个孩子一面。
她站在那里，没有哭也没有闹，安安静静地看着母亲被铐走。
然后转过头，看着我和念念。
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茫然。
她也不过是一颗被大人搓圆捏扁的棋子。
“会有人照顾她的。”我摸了摸念念的头。
念念想了想：“妈妈，她也没有灰灰。”
我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回到家，我打开储物间的门，踩上梯子，从最高层箱子的角落里拿出了那只灰色小兔子。
念念接过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把灰灰紧紧贴在脸上，声音闷闷的：
“灰灰，念念回来了。”
那天晚上，她搂着灰灰睡在自己的小床上。
安安稳稳的，没有做噩梦。
我坐在她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床头柜上那张折了无数遍的纸。
妈妈，念念在等你。
我把纸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字，更小、更潦草，像是很久以后偷偷加上去的。
我凑近台灯，一个字一个字辨认——
妈妈的眼睛坏了看不见，不是妈妈不要念念。
我捏着那张纸的手猛地攥紧。
她知道。
这三年，她都知道。
她知道我不是不要她。
她知道我是看不见她。
所以她没有恨我，没有怨我，只是每天写一遍念念在等你，叠好放在口袋里，等着我来。
泪水砸在纸上，我赶紧把纸移开，怕洇化了字迹。
五岁的孩子被送走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可她用三年学会了写字，只为写这一句话。
我轻轻将那张纸夹进一本新买的相册里。
相册的第一页。
以后所有的照片，都会是真的。
我关上台灯，在黑暗中俯下身，在念念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念念，妈妈再也不会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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