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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事情闹得最凶的时候，霍深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一个墓园，在城郊的山上，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他把车停在山脚下，转头看我。
“你奶奶的墓在这里，对吧？“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随口提过，你奶奶也是代灾体，葬在城郊的山上，你每年清明都来。“
我随口提了一嘴的事。
他居然记住了。
山路不好走，他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拉我一把。
他的手很稳，每次我脚下打滑，他都能第一时间抓住我的手腕。
到了奶奶的墓前，我蹲下来，把带来的鲜花摆好。
墓碑很朴素，上面只刻了一行字——祝秀芝之墓。
我摸了摸墓碑上的字。
“奶奶，我来看你了。“
我跟奶奶说了很多。
说我嫁进了裴家，又离开了。
说我遇到了一个人，对我很好。
说我不用住城中村了，有一个带江景的公寓。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有点抖。
“奶奶，你这辈子替别人挡了一辈子灾，穷得连墓碑都是我妈攒了三年才买的。“
“你说过，我们祝家的女人命里带着别人的灾，所以自己永远不会有好运气。“
“但是奶奶，我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我看着自己的手。
“搬出裴家之后，我好像不那么倒霉了。上楼梯不摔跤了，喝水不呛了，膝盖上的伤也好了。“
“是不是离开了不在乎我的人，灾就少了？“
我不确定，但我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像冬天结束时吹来的第一阵暖风——你不确定春天是不是真的来了，但你闻到了味道。
霍深在我身后蹲下来。
没有碰我，但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很暖。
“你信不信，“他的声音很轻，“也许你的体质不是只能旺别人。“
我转头看他。
“也许你之前一直在亏，是因为身边的人只知道索取，不会给予。“
“但如果有人也愿意替你挡一挡呢？“
我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我脸上的泪。
“祝余，你替别人扛了太久了。以后你身上的灾，我帮你挡。“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没有嫌弃。
只有我从来没见过的、认真的、温柔的光。
“你不怕吗？“我忍不住问，“挡我的灾，你可能会倒霉。“
“怕什么？“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我命硬。“
我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他没有松开。
下山的路上，他牵着我的手，一步都没有松开过。
我在心里偷偷记了一件事——
整个下山的路上，他一次都没有摔倒。
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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