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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妈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她的衣服上还沾着我的血，头发凌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和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教导主任判若两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坠楼时头部受到重创，没有生命体征了。”
“你说什么？”妈妈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医生的衣领，眼睛里布满血丝，
“不可能！她刚才还在跟我吵架，怎么可能会死！你骗我！你们一定是没尽力！”
“张主任，您冷静一点！”
“请您放开医生！”
护士和旁边的老师赶紧上前拉开她。
妈妈却像疯了一样挣扎着要往手术室里冲：
“我要去看我女儿！她没死！她只是睡着了！你们把白布掀开！让我看看她！”
“家属请节哀。”医生叹了口气，示意护士将推床推出来。
白色的布单覆盖着我瘦小的身体，勾勒出僵硬的轮廓。
妈妈扑过去，想要掀开白布，却被护士死死拦住。
她又踢又打，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她绝望的声音。
就在这时，林柔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过来。
她看到这一幕，脸上立刻露出担忧的神情，快步跑上前拉住妈妈的胳膊：
“张阿姨，您别这样，身体会垮掉的。”
“我给您带了午饭，您多少吃一点吧。之遥已经走了，您要是再倒下，可怎么办啊。”
她的话音刚落，妈妈猛地一把挥开她的手。
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
香气四溢的糖醋排骨混着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你胡说什么！”妈妈指着她的鼻子，厉声怒吼，
“我女儿根本就没死！不准你咒她！你给我滚！”
林柔被吓得后退一步，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但很快就被委屈的泪水取代。
她咬着嘴唇，低下头小声啜泣：
“对不起，张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您”
周围的人纷纷劝妈妈：“张主任，柔柔也是好心。”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您还是节哀吧。”
妈妈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术室的门，嘴里喃喃自语：
“都怪那个男生都怪那个勾引我女儿的贱人！”
“要不是他写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书，我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一定要找到他！我要让他给我女儿偿命！”
说完，她转身就往医院外走。
林柔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擦了擦眼泪，追了上去：
“张阿姨，您去哪儿？等等我！”
“回学校！”妈妈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要找出那个男生，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她脚步踉跄却速度极快，悔恨与暴怒缠在一起，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撕裂。
她满脑子都是要揪出那个
“害了女儿”
的人，
却不知道，她真正该恨的人，一直都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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