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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观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曾经高高在上的段家少爷，如今身上是真真切切落魄的市井气。
「岁岁。」
我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他自顾自地拉过椅子坐下，试图扯出一个和往常一样的笑容。
「这家医院的伙食不好吧？我记得你以前生病，最喜欢吃城南那家的虾仁粥。等会我去给你买。」
「我不喝虾仁粥。」我打断他。
段观辞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在膝盖上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
「刚才护士说，你这几天恢复得不错，等你出院了，想去哪里转转？我最近时间很多，可以一直陪着你。」
「段观辞。」
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伪装终于被撕裂。
「对不起。」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我才知道我才知道你流产了。岁岁，我们原本有一个孩子的。」
提到那个没成型的血块，我的小腹隐隐作痛。
上辈子它也没能出生。
记忆里那个冰冷的手术台和这辈子那个逼仄的大厅重合，两百万的债务，打工，抽血，无休止的洗碗。
「有没有都一样，就算生下来，也不过是多一个人跟着你还那些你为了考验我而欠下的债。」
段观辞抬起头，眼睛红得可怕，「不是那样的！我是真的爱你。我承认我自私，我混蛋，我想试探你的底线，但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全是被孟瑶蒙骗了！是她每天在我耳边说你不干净，是她让我觉得你对我有所图谋。」
「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段家破产了，孟瑶也毁了。」
他前倾着身子，试图来碰我的被角，「岁岁，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一定把欠你的都补回来。」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连报复的快感都没有，只有深深的厌倦。
「补不回来了，你在我这里已经彻底死了。」
他的手无力地收了回去。
「顾行晦那种混黑道的人，给不了你正常人的生活。他只会打打杀杀，岁岁，你以前最怕他的。」
我闭上眼睛，「滚出去。」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顾行晦提着保温盒走了进来，「探视时间结束了。」
顾行晦慢条斯理解开袖扣，拽着段观辞的后领，将他拖了出去。
门外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和压抑的闷哼。
我翻了个身。
终于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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