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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加完班从公司出来，天已经黑了。
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一个人。
深秋的风已经凉了，他穿了件薄薄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像是匆忙赶来的。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眼底全是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
是陈砚。
他看到我的一瞬间，整个人弹了起来。
“澄澄！”
他扑上来，伸手就要拉我的胳膊。
我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翻了你们公司官网，上面有分部地址。我今天早上到的，在这蹲了一天。”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讨好的尾音。
“你瘦了。”
我看着他，没接话。
他喉结滚了一下，眼眶开始泛红。
“澄澄，我错了。这一个月我什么都想清楚了，我妈做的那些事”
“陈砚，”我打断他，声音很平，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事说话，“你不该来。”
他愣了。
“我大老远过来，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让我说完？”
“你说完了也一样。”
“不一样，我这次真的想清楚了。我跟我妈谈了，她答应”
“她答应什么？”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答应不再骂我爸是修破电器的？还是答应允许我在你家拥有一张书桌？”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了。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口。”
“她需要时间。”
“我给了七年时间了。”
“澄澄”
“陈砚，你没有错。”
他一愣。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没有错，你只是做不到。做不到不是错，但我不需要一个做不到的人了。”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风很大，吹得他衬衫领口翻起来。
我转身朝地铁站走去，他跟上来。
“你等等何澄！”
我刷卡进了闸机。
他在后面被拦住了，翻遍了口袋，没有交通卡，也没有买票。
他趴在闸机上，隔着那道窄窄的金属栏杆，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向站台。
“何澄！”
他的声音被地铁进站的轰鸣声盖过去了大半。
列车门关上的时候，我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他。
他还站在闸机口，手扒着栏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列车驶入隧道，他的影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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