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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回晕的时间不长。
再睁开眼的时候，是在谢蕴的床上。
他坐在床边守着。
换了干衣裳，头发还湿着，眼底一片青黑。
看见我睁眼，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想坐起来，他伸手扶我。
指尖碰到我手腕的一瞬间，我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觉出不对劲。
一边替我掖被角，一边数落我。
“你怎么这样胡闹？谁让你自己跑出来的？水里你也敢走，你知不知道吓到我了？”
他的语气带着恼意，但更多的是后怕。
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我的脸，目光一寸一寸地描过去。
淤青，冻疮，苍白，消瘦。
他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忽然低下来。
“你这样不爱惜自己，是为了跟我置气？那件衣裳的事，我已经认错了，你何苦这样作践自己……”
他又说：“以后不许这样了，听到没有？”
我靠在枕头上，偏头看着帐顶的暗纹。
不看他，也不理他。
谢蕴说完等了我一会儿。
没等到我像从前那样傻笑着冲他点头。
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阿月？”
我的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他脸上，又移走了。
那目光太清了，清得他心里发毛。
他又急了，伸手探我额头：
“是不是还没好？还是魇着了？”
“上回那块玉碎了，我再去取一个……”
他说着就要起身。
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头看我。
我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不闹不哭不笑不叫。
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
他忽然就不想走了。
从前他嫌我黏人，嫌我烦，嫌我脏，恨不得甩脱了清净。
如今我不黏他了，他反而离不开我了。
他折回来，在床边坐下，想握住我的手。
我没缩开，也没回握。
手指松松地搁在他掌心里，像搁在一块石头上。
他皱眉。
“我让暗卫去请大师亲自来。”
他说：“这次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陪你。”
我不说话，也不看他。
……
大师是个白眉老僧。
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皱眉。
“老衲看不透。”
谢蕴守在床边，闻言脸色一变：
“什么叫看不透？”
大师摇摇头，不多言。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递给谢蕴：
“此辟邪玉可安神定魂，聊胜于无。”
谢蕴接过来，看了一眼，忽然皱眉。
“这玉和上次那块不一样。”
大师看他：“上回？”
谢蕴一怔，道：
“就是我一月前上皇寺求的那块，方丈亲自给的。”
大师闻言，面色一变。
“皇寺近半年未曾开坛制玉，哪来的辟邪玉？”
谢蕴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大师递来的清心玉。
又看了看我脖子上还挂着的那块碎了一角的玉。
“那是什么？”
他问，声音忽然紧了。
大师将那块碎玉要过去，翻看片刻，面色骤变。
“此乃凶厄玉，”
大师声音沉重：
“非但不可辟邪，反会招厄引灾，加重魇症，是惩戒恶人所用之物，怎可戴在女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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