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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老陶跪在地上，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刚才还逼你救她”
“沛灵，我不是人。”
顾保山红着眼骂：
“你们就因为一个受惊的孩子，换走了一个孩子的命。”
姚知雪哭着摇头。
“不是换，不是换”
可没人再信她。
温天仁忽然跪了下来。
他跪在所有人面前，额头重重磕在石头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血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来。
“温澈，对不起。”
“是我调走了装备。”
“是我害死了你。”
“是我这个父亲，没救你。”
他说完，又跪着转向我。
“沛灵，我认。”
“当年是我错了。”
“我不是判断失误，我是偏心。”
“我选了姚一禾，放弃了我们的儿子。”
姚知雪瘫坐在地，哭到没了声音。
温天仁抬头看我，整张脸被血和泪糊住。
“我现在知道了。”
“我知道你当年跪在这里，眼睁睁等着孩子氧气耗尽是什么感觉了。”
“沛灵，我求你。”
“你救救一禾。”
“我把命赔给温澈都行。”
我看着他。
五年前，我也是这样跪着。
膝盖陷在泥里，额头磕到出血。
求他把装备还给我。
他没有回头。
现在他终于跪下了。
可我儿子听不见。
我儿子连尸体都还在水里。
“温天仁，别跪我。”
“你该跪的人，在下面。”
温天仁跪了很久。
直到民警要把他带走，他才像疯了一样挣扎。
“不行，我女儿还在下面！”
“她还活着！”
“你们不能封！”
民警冷声道：
“已经因为你的错误指挥失联两人，现在任何人不得擅自下水。”
温天仁猛地看向我。
“沛灵，只有你能救她。”
“你刚才说那些专业判断，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你下去，我把温家所有东西都给你。”
我摇头。
“我说过，我去不了。”
他声音嘶哑。
“为什么？”
“我已经认错了，我当众认了。”
“姚知雪也认了。”
“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看向天窗。
“认错不能让温澈回来。”
“也不能让我的手在水下不抖。”
“温天仁，洞潜不是跪一跪就能改命的地方。”
水面依旧平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下面已经乱了。
断绳、淤泥、失联的潜水员，还有不知道氧气剩多少的姚一禾。
温天仁终于撑不住，整个人跪倒在封锁线前。
他没再喊。
只是盯着那片黑水，眼睛一点点空下去。
邢野站在我身边，声音很低。
“慕姐，他现在这样，像不像你当年？”
我看着温天仁。
“不像。”
“我当年求的是救命。”
“他现在求的，是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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