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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好像堵着一块泥巴，
咽不下去，哭不出来。
我无力地躺倒，就像突然失去了所有活着的意义。
“你妈根本不爱你，她不对你好点你能帮她逃走吗？”
“一家子的辣子都糊你身上了，你还上赶着送人家走呢。”
“谁家下午六点就关门都是你那个好妈妈自导自演！”
积攒的怨气，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我抱着门口的老银杏树，拿脑袋拼命往上砸，
“来宝贝，妈妈叫你认字，
“这个是【你】，这个是【去】，这个是【死】--”
银杏叶像逃命的麻雀，拼命想要逃离我这个该死的人，
鲜血流进我的眼睛，我瘫软在地，无声哭嚎，
妈妈，你是怕我不认识你给我写的字条，
才每天都教我这三个字的吗？
我还以为你是爱极了我--
屋里传来一家子的欢声笑语，
我躺在银杏树下，只有乌鸦盘旋着替我哭嚎。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也模糊了妈妈在我记忆里的模样。
妈妈，我还可以叫你“妈妈”吗
家门口有条小河，我飘飘忽忽地走过去，满目疮痍。
湖面很静，也很包容，它不会嫌弃我这个该死的人。
一只脚已经踏过去，
手心里，那张起毛的纸条戳得我生疼，
仅剩的尊严告诉我，我该把它丢进湖里，可手在空中举了半天，又重重放下。
再次叠好，塞进口袋里。像之前一样。
我又往前进了一步，脚已经悬空了，
湖面就在我脚下，溺水的窒息感好像扑面而来，我犹豫了。
这时，肩膀一沉，
一大一小两只乌鸦各站在我的两边肩膀，双双歪头盯着我，
好像在说，
“我有妈妈哦，她很爱我。”
我再也忍受不住，捂着脑袋崩溃大哭，
“妈妈，我不想死！我好难过啊！
“为什么我还是很想你！”
两只乌鸦始终在我身边，彼此依赖，相互依偎，
一直到天亮。
我躺在湖边，眼泪已经流干了。
李天宇骑着自行车从我旁边疾驰而过，
阿姨紧随其后，冲我喊到，
“看好你妹妹！”
妹妹被放在我身边，咿咿呀呀，小手一直指着阿姨，
“你也想妈妈？可是她都不管你了。”
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妹妹仍然指着阿姨的方向，咿咿呀呀。
我盯着妹妹，鼻子一酸。
是啊，妈妈一个千金大小姐，在这受了这么多罪还生了我这么个丑孩子，
她想让我去死是应该的。
我依然爱她。
我抱着妹妹，走进家，
屋里，父亲和奶奶坐在沙发上聊天，
我在他们面前站了很久，他们视若无睹。
我把妹妹放到了婴儿床上，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再见了妹妹，我要去找妈妈了。
我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小包，里面的东西都是妈妈走前留给我的。
奶奶和父亲仍然在聊天。
走出家门，我转身，呆呆地看着这所承载了我所有悲哀苦情的房子，
手指在裤兜里紧紧捏着那张纸条，
毅然决然踏上了那夜，妈妈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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