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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前四名

发完“我也挺好的”之后，苏清雅失眠了一整晚。

第二天上课，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老师讲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同桌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昨晚没睡好。她没说为什么没睡好。她自己也不太确定。也许是因为那条消息，也许是因为他的秒回，也许是因为那句她也说了假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上课，下课，回宿舍。她每天还要给家教的学生做辅导。她做笔记做得很认真，把每一课的重点都标出来，用不同颜色的笔划线。学生说“老师你笔记记得真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工整的字迹，清晰的条理，每一步都写得认认真真。

她愣了一下。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初中那会儿，她的笔记本上全是乱涂乱画，数学题写到一半就不写了，边上还画着小人。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没有刻意模仿谁。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初二晚自习，陆瑾怀坐在窗边，草稿纸上写满了清晰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工工整整。那时候她想：这个人怎么能把笔记写得这么好看。

现在她的笔记也变成那样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临近期末，她开始认真备考。每天早起背书，晚上做题做到熄灯。考试那天还是紧张——手心出汗，呼吸急促，和很多年前公开课上颤抖着举起手的那个自己没什么两样。但有一点不一样了。以前紧张是因为怕考不好，怕被看不起；现在紧张是因为想考好，想证明自己可以。以前是为别人考，现在是为自己考。

成绩出来那天，她站在公告栏前，手指从密密麻麻的名字上滑过——和六年前挤在初中分班名单前一样，踮着脚，心跳加速。

然后她停住了。

前四名。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旁边同学拍她的肩膀说“前四名好厉害”，她笑了笑，但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好像很久以前，有人的名字旁边也写着这个名次。那个人的名字和这个名次一样，从来没掉下来过。

她想抓住那个影子，但它已经不见了。

回到宿舍，她翻开笔记本，看着自己工整的字迹。心里有个模糊的影子，抓不住，也没想去抓。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和很多年前一样。

她关了灯，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