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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站在教务处门口，手上还沾着泥，急得直搓围裙。

「老师，我没签过。」

杨桂兰看都没看她。

「你没签，难道是我替你签的？」

办公室里一阵笑。

我妈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半天，只说出一句：

「可我闺女分够啊。」

杨桂兰叹气。

「分够有什么用？」

「省重点离家远，学费生活费都高。你们这种家庭，就该求稳。」

后来我才知道，所谓求稳，是让我稳稳掉进她给我挖好的坑里。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四分钟。

我点开三个考生绑定手机号。

先拨给陈望，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男孩声音发哑，背景里有风声。

「喂？」

我问：「你是陈望？」

他一下紧张起来。

「我是。」

「你的高考志愿，刚才被修改了，你本人知情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接着，男孩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没有改！」

「老师，我没改！」

「我第一志愿是江城大学计算机，我爸说家里的牛卖了也供我读。」

「我不去明德学院，那一年两万多，我们家供不起！」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杨启明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陈望，你别乱说。」

我抬眼，「你跟他在一起？」

电话那头杂音很重。

陈望像是捂住了话筒，声音低得发抖。

「沈老师让我来机房，说最后再检查一次。」

「我进来后，他让我签了张表。」

「他说不签就不能提交。」

话没说完，电话断了。

小周脸色变了。

我立刻拨第二个，刘盼。

无人接听。

第三个，赵小河。

响到最后，电话接通。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师，我是小河妈妈。」

「我们家小河是不是出事了？」

我问：「你们同意改志愿了吗？」

她急了。

「没有啊！」

「她想学医，想去南州医科大。」

「她爷爷去年病走了，她说以后要当医生，给村里人看病。」

「刚才学校打电话，说志愿系统坏了，让我们别接陌生电话。」

小周一把捂住嘴。

我看着屏幕，三分钟，县招办那边终于上传了材料。

三份授权书。

三个家长签名。

笔迹一样，按手印的位置也一样。

我放大第一份。

陈望父亲的名字，写得端正漂亮。

可系统家庭信息里写着，陈望父亲因工伤右手三指缺失。

我把截图保存，声音很轻。

「小周，通知技术组，保全全部后台日志。」

杨启明在电话里急了。

「沈主任，你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是，这不是误报。」

他沉默几秒，忽然压低声音。

「沈主任，我劝你别把事情闹大。」

「我们栖川一中每年给省里输送多少优秀生源，你心里没数吗？」

「为了三个农村学生，影响整个学校声誉，值得吗？」

我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