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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你不用现在决定。"
"嗯。"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真的不打了。"
妈，你知道吗。
我等这句话，等了一辈子。
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信你。
"我要打个电话。"
我拨了我爸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小染——"
"我妈说你打她了。"
沉默了三秒。
"我就是——她不吃饭，我——"
"打了？"
"就一下，我也是——"
"行。"我说，"那我问你一句话。"
"啥？"
"你打她那一下，你妈以前打过你没有？"
他又沉默了。
我爸是家里老二，我奶奶那个年代，孩子生得多，打起来也不手软。
我知道他挨过打。
我小时候听他说过一次，后来再没提过。
"打过。"他声音低下去了。
"那你挨打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不说话。
"爸，你挨打的时候，有没有人来拦？"
"没有。"
"然后你长大了，你老婆打你孩子，你拦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我没等他回答，直接说：
"你妈打你，你憋着。你老婆打你，你憋着。你觉得这是命。"
"然后你看着你老婆打你孩子，你还是憋着。"
"因为憋着最省事，对吗？"
"小染——"
"我不需要你道歉，"我说，"我就是让你想清楚一件事。"
"你现在打她，跟她以前打我，有什么区别？"
他的呼吸变得很粗重。
"你要是打她，你跟她一样。"
"你要是护着她不让她承担，你跟以前一样。"
"你自己选。"
我挂了电话。
老公一直在旁边，没说话。
我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你刚才那些话，"他说，"你想了多久？"
"三十年。"
他把我抱紧了一点。
儿子在房间里哼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窗外路灯还亮着。
橘黄色的。
我不知道我爸会怎么选。
但有些话，总要有人说出来。
哪怕只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我爸没有再打我妈。
但他也没有护着她。
大姨后来告诉我，我爸那几天基本不回家，找了个理由说去工地看项目，在外面住了一周。
家里就我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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