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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10章
“嗯，今天除夕，得早点回去陪家里人包饺子。”
我笑着回应，眼神里充满了对晚上的期待。
研究生毕业后，导师极力挽留我留在北京的高校任教。
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高薪职位，但我拒绝了。
我放弃了大城市的繁华，考回了我们县城最好的那所重点高中，当了一名数学老师。
我用这些年攒下的奖学金和兼职赚来的钱，在县城中心全款买下了一套带有大阳台的电梯房。
交房的那天，我租了一辆车，回到那个破漏的土院子。
我郑重其事地把三叔接到了新家。
三叔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看着光洁如镜的地板，局促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丫头，这房子太干净了，我这泥腿子别把地踩脏了。”
他脱下那双破旧的解放鞋，非要光着脚在地上走。
我强行拉着他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把新房的钥匙塞进他满是老茧的手里。
“三叔，这是咱们自己的家，你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我看着他眼角深深的笑纹，眼眶忍不住有些发酸。
我不感谢苦难，苦难就是狗屎。
但我感谢那个在粪坑里把我拉出来的三叔。
我这棵曾被抛弃的野草，终究是在有爱的地方长成了大树。
夜幕降临，窗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新家的阳台上，挂着两盏红彤彤的灯笼，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整个客厅。
我和三叔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他最爱吃的菜。
三叔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唐装，虽然那条瘸腿依然不太灵便，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笨拙地捏着饺子皮，把硬币小心翼翼地包进肉馅里。
“小禾，多吃点，吃到硬币明年能发大财。”
三叔把包好硬币的饺子，悄悄做了一个记号，然后全部拨到了我的碗里。
我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饺子咬下去，硬币硌到了牙齿，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叔，我吃到了！”
我举起那枚沾着油花的硬币，笑得像个孩子。
三叔端起酒杯，眼底闪烁着泪光，那是幸福的泪水。
“好，好，咱们小禾以后都是好日子。”
电视里正播放着春晚热闹的歌舞，万家灯火在窗外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曾经那些试图将我拖入深渊的人，早已在他们自己挖掘的泥沼中腐烂发臭。
而我，终于在这个寒冬腊月里，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屋檐。
我举起装着果汁的杯子，轻轻碰了碰三叔的酒杯。
“三叔，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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