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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顾意安整个人僵在原地，四肢瞬间冰凉。
他瞳孔骤然收缩，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你、你说什么？”
“引产？”
他嗓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的不敢置信。
“什么引产？她预产期明明还有半个月！”
医生放下手中的病历，眼神里满是讥讽与无奈。
“患者孕期大出血，胎儿不保，半个月前就终止妊娠了。”
“术后她身体亏损严重，情绪极度抑郁，家属全程缺席。”
“你这个丈夫，当得可真够称职的。”
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顾意安的心脏。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
脑海里瞬间闪过半个月前的零碎画面。
那天清晨，沈依涵脸色惨白地冲出家门。
她步履虚浮，状态差到了极点。
可他彼时正围着林云柔嘘寒问暖，连抬头多看一眼都没有。
他甚至还在心里暗自埋怨她无理取闹、小题大做。
沈母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神色慌乱又尴尬。
“怎么会这样依涵那孩子，怎么会突然引产？”
顾意安指尖剧烈发抖，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剧痛。
这种痛，是他从未体会过的窒息与慌乱。
他一直以为，沈依涵永远会守在家里。
不管他多冷漠，不管他多敷衍，她都会原地等他。
他买机器人替身陪她，自以为两全其美。
既安抚了沈依涵的情绪，又能全身心陪伴林云柔。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亲手毁掉了所有。
“病历给我。”顾意安猛地抬头，眼神猩红可怖。
医生冷冷拒绝。“患者隐私，无可奉告。”
“她的手术签字人是她父亲，全程没有你的任何信息。”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顾意安最后的侥幸。
他掏出手机，疯狂拨打沈依涵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永远正在通话中。
他才猛然想起，那天他草草签下离婚协议后，她就彻底消失了。
他打开微信，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又扎心。
所有联系方式，全被她拉黑删除。
“意安，你别慌。”
身后传来林云柔柔弱的声音，她虚弱地挽住他的胳膊。
“也许只是误会，依涵姐只是一时生气而已。”
换做以前，顾意安定会心软安抚，耐心哄她开心。
可此刻，他只觉得这触碰无比恶心。
他猛地甩开林云柔的手，力道极大。
林云柔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眼眶瞬间泛红。
“意安，你干什么？”
沈母连忙上前扶起她，满脸不悦地看向顾意安。
“意安！云柔还生着病呢，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顾意安死死盯着地上的林云柔，眼底戾气翻涌。
半个月前，他就是因为陪着这个女人。
错过了自己的孩子，弄丢了爱他的妻子。
“闭嘴。”
他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这一刻，他终于清醒。
他日复一日敷衍陪伴的妻子，才是真心待他的人。
而他捧在手心、无限纵容的白月光，从来都是拖累他的枷锁。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脚步慌乱又急促。
他要回家，立刻回家。
他要找到沈依涵，亲口问她一句，求她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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