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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没说话。
沈时舟站在我身后，叫了一声：“妈。”
我妈没应。
她越过我，看见桌上散开的离婚协议，又看见我包里露出的检查单。
她放下保温桶，走进门。
“沈时舟，你解释。”
沈时舟声音低了。
“妈，是我没处理好。”
我妈捡起地上的协议，看完前两页，手开始抖。
她问我：“方茴是谁？”
沈时舟抢先说：“公司同事。”
我拿出手机，把备忘录截图、外卖地址、记账记录、b超照片、方茴的聊天记录，一张张打开。
我妈看完，抬手给了沈时舟一巴掌。
声音很响。
沈时舟没有躲。
我妈指着他，“我女儿去年手术，你只陪一下午。现在她又要手术，你陪小三产检？”
沈时舟脸偏到一边。
“妈，我会补偿她。”
我妈冷笑，“你拿什么补偿？”
我站在门口，手扶着行李箱。
我妈走到我身边。
“走，跟妈妈回家。”
沈时舟伸手要拦，我妈把协议甩到他胸口。
“你赶紧签字。再拖，我找律师起诉你。”
当晚，我住回了娘家。
我妈把我安顿在卧室，打开保温桶。
“先喝汤。”
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术预约单。
“妈，对不起。”
她把勺子塞到我手里。
“别说这三个字，该说的人不是你。”
我喝了两口汤，手机响了。
沈时舟。
我没接。
他发来消息：
“我在楼下。”
“我想见你。”
“我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我妈拿起看了一眼，直接关机。
“睡觉。”
第二天，婆婆来了。
我以为她来劝我。
她进门后，把一个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念念，这是沈时舟这几年给家里的转账记录，还有我知道的工资情况。”
我愣住。
婆婆坐在我对面，眼睛红着。
“我昨晚知道后，一夜没睡，是我们沈家对不起你。”
我妈坐在旁边，脸色还冷。
婆婆说：“我不替他求情。你要离，我支持。房子首付是你爸妈出的，他没资格抢。”
我问：“您不劝我？”
婆婆摇头，“劝你留下来继续受罪，那不是人干的事。”
我鼻子发酸。
婆婆又说：“我已经骂过他了。他跪在客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骂有什么用？孩子没教好，是我和他爸的问题。”
我说：“妈，这不是您的错。”
她抬手擦眼睛。
“以后别叫妈了。你要是愿意，就当我是个阿姨。你身体要紧。”
那一刻，我第一次在这场婚姻里，听见一句像人话的话。
可惜，不是沈时舟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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