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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十年后。
断肠崖下。
慕清澜提着一壶烈酒，熟练地走到了我的墓碑前。
她将酒壶轻轻放下，用锦帕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沈戈，”她靠在墓碑上，轻声说道：“善堂昨天又收留了一个小男孩，他和你一样，握剑的姿势很稳，是个好苗子。”
“边关最近很安稳。爹娘的身体也还行，就是总念叨着让我成家。”
“可是，除了你，我还能嫁谁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拔开酒塞，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我的墓碑前倒了一杯。
“他们都说我疯了，每天对着一块冰冷的石头说话。”
“可他们不知道，只有在这里，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灼烧着她的心脏。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语。
慕清澜闭上眼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劲装的青年，正按着腰间的长剑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慕清澜，想我了？”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抹幻影，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眼泪，无声地滑落。
慕清澜的生命，终结在了她三十五岁那年的冬天。
旧伤复发，沉疴难愈。
在她弥留之际，她的婢女来了，听取她的遗言。
她将名下所有的个人财产，都捐赠给了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善堂，用于帮助像我一样的孤儿。
她只有一个要求。
将她的尸骨，和我葬在一起。
她的家人满足了她最后的心愿。
当慕清澜的棺木被放进我的墓穴时，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
我被困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原来，是在等她。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穿着碧色裙装的女子，端着酒，冷傲地撞进我的世界。
她抬起头，脸颊微红，眼睛闪烁着星光。
“对不起我赔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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