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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他低下头，没说话。
我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认识六年、在一起六年的人。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他伤害了两个人。他知道他骗了我三年。他都知道。
“周予安。”我叫他的名字，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他抬起头。
“六年，我们在一起六年。六年里，你有没有哪一天，是真的只爱我的？”
他没回答。
“有没有？”
他开口，声音很轻：“有。”
“什么时候？”
他又不说话了。
“什么时候？”我逼问。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每天。”
我笑了。
“每天，你每天只爱我，然后每天也爱她？你每天只爱我，然后每天给她发消息，每天跟她说想她，每天骗我说加班，每天去找她？”
他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问你周末要不要一起吃饭，你说要出差。我信了。我还在想，等你回来，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我还在想，六周年了，给你准备什么礼物。我还在想，你是不是也记得这个日子。”
眼泪又流下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我说。
他停住。
房间里很静，静到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他的手机响了，他没接。
又响了，他还是没接。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小念。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那个名字，伸手想把手机按掉。
“别按。”我说。
他的手停在那里。
“接。”我说。
他看着我。
“接。”我又说了一遍，“开免提。”
他没动。
我走过去，拿起他的手机，滑下接听，按下免提。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女孩特有的软糯：
“予安，你还没说喜不喜欢我穿的那个小裙子呢？”
我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很白，白到嘴唇都没了血色。
“予安？”她在那头叫他，“你在吗？”
他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呀？”
她笑了一声。
“是不是不方便？那你忙完给我回电话，我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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