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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高考成绩出来了。
我考了全市第三。
顾深的成绩，他没告诉我。
周砚白来找我。
“沈栀，你去哪个大学？”
“北大。”
他愣了一下：“牛逼啊。”
“你呢？”
“复旦。”他笑，“没你牛，但还行。”
然后他收起笑。
“顾深没考好，他只考了个二本。方渺连本科线都没过。”
我没说话。
“你知道吗，他为了给方渺补课，自己书都没怎么看。方渺每天拉着他问这问那，他自己复习的时间都没有。”
“他自愿的。”
周砚白沉默了一下。
“是。”他说，“他是自愿的。”
然后他问：“沈栀，你还喜欢他吗？”
我看着窗外的天。
很蓝。
像十年前我们一起去放风筝的那天。
“周砚白，你知道我为什么考北大吗？”
“为什么？”
“因为他说过，他要去北大。”我笑了一下，“我想和他一起去。”
他愣住了。
“可是现在，”我说，“我一个人去，更好。”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
顾深来了。
他站在我家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很深。
“沈栀。”
我站在门里面，没让他进。
“恭喜你。”
“谢谢。”
他沉默了很久。
“我和方渺分了。”
我看着他。
“她说我考得太差，配不上她。她要去复读，找更好的。”
我点点头。
“那挺好。”
他猛地抬头：“挺好？”
“你自由了。”
“沈栀！”他往前走了一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那时候鬼迷心窍，我以为我以为她需要我。我以为你对我是习惯，她对我才是”
“才是喜欢？”我替他补完。
他愣住了。
“顾深，方渺对你是不是喜欢我不知道，但她让你做的每一件事。让我转学、让你疏远我、让你帮她补课耽误自己。她有一秒钟为你考虑过吗？”
他说不出话。
“你知道我左耳为什么听不见吗？”
他抬头。
“六岁那年，你掉河里，我跳下去救你。我呛了水，左耳感染。医生说，再晚一点，命都没了。”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不记得了。你妈妈记得。她每次见我都哭，说栀栀救了我儿子一条命。所以你后来对我好，给我买助听器，说这辈子只对我好。你以为那是喜欢。”
“其实，是愧疚。”我看着他的眼睛，“顾深，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你喜欢的是那个让你觉得亏欠的人。一开始是我，后来是方渺。”
他浑身发抖。
“沈栀”
“我不怪你。”我说，“但你也别来找我了。”
我把门关上。
隔着门，我听见他哭。
哭得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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