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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爸的声音。
而在他的身后，紧跟着的，是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以及
戴着手铐，面如死灰的姑父。
“陈默！没事了！”
我爸冲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死死抱进怀里。
他浑身都在发抖，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带着我再熟悉不过的烟草味。
我剧烈地喘息着。
得救了。
“不要给他！陈默！不要给他！”
姑父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却依然像野兽一样嘶吼着，眼底全是绝望的血泪。
“闭嘴！你这个疯子！”
我爸猛地转头，冲着姑父怒吼。
说罢，我爸转过身，双手按住我的肩膀，眼神里透着焦急和心疼。
“女儿，结束了。”
我爸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自然地往下移，死死盯住我胸口那处凸起。
“把那张空白卷拿出来，只要烧了它，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点点头，手下意识地伸向校服拉链。
“快拿出来啊！”
我爸催促了一句，声音猛地拔高。
我的手指触碰到了拉链这一秒，我停住了。
不对劲。
我爸是个干了二十年车床的工人。
他的右手食指，在十年前被机器削掉了一小块肉，留下了一个很深的月牙形疤痕。
可是现在，按在我左肩上的那只右手，十根指头完好无损。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爸的脸，他依然是那副焦急的样子。
但我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光。
我又转头看向墙角的姑父。
姑父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不要给他”。
可是，他的嘴巴，根本没有动！
“怎么了女儿？快交给我啊！”
我爸见我迟迟不动，他伸出手，直接朝着我的领口抓了过来。
我没有任何犹豫，反手握紧还没放下的铅笔，对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狠狠扎了下去！
铅笔扎进去的瞬间。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非人惨叫。
眼前的阳光、警察、姑父，轰然崩塌。
黑暗再次降临，我依然坐在第三排的座位上，教室的门关得死死的。
根本没有警察，也没有我爸。
那个女监考老师，此刻正骑在我的课桌上。
她刚才，正在对我进行催眠！
她想让我自己心甘情愿地把卷子掏出来交给她！
我大口大口地呕着气，肺部仿佛要炸开。
我死死盯着黑板上方的挂钟。
十一点二十九分五十秒。
还有最后十秒。
“交出来”
我不顾一切地死守着胸口，死死咬紧牙关，在心里疯狂倒数。
五，四，三，二，一。
“叮铃铃——”
十一点半，语文考试结束的真实铃声，终于在校园里响彻。
掐在我脖子上的手，瞬间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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