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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齐斯年在学校的心理咨询室里见到了周放。
这是周放提出的要求，在老师在场的情况下进行道歉。
因为他需要一个见证人，确保这次道歉是真的，不是被逼的，不是作秀。
我陪着周放去的。
看到周放进来，齐斯年站起来，身体绷得很直。
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
齐斯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在胸口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周放，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人，不该听苏念念的造谣，不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污蔑你作弊。是我混蛋。”
周放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
“我会赔偿你所有的医疗费。”
齐斯年用袖子擦了擦脸。
“还有精神损失费。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家里说了，多少钱都——”
“不用了。”
周放打断了他。
“医疗费你出，其他就算了。”
齐斯年愣在那里。
“我来的时候就跟你说过。”
周放站起来，左手插回裤兜里，微微歪着头看着齐斯年。
“我要的是你真心道歉。钱的事，我家虽然穷，但还不至于要靠这个发财。”
“再说了，这世上有些东西，钱是赔不了的。比如姜妙那十七针，比如我这只手。我能做的，就是以后不用它来揍你。”
从心理咨询室出来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教学楼的顶上，把整栋楼镀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周放忽然转过头，问我：
“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三年前的一张图片。
那是一道物理题的解题过程，拍得很模糊。
“你写‘解’字的时候，左边的‘角’会多绕一个小圈。”
周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得格外温柔。
“但你光靠这个也不能完全确定吧？”
“还有这个。”
我放大图片的右上角。
“你当时拍这道题的时候，手背上有颗痣。”
周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眉眼弯弯。
“姜妙，你也太恐怖了吧。三年前的事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只是记得和你有关的那些事。”
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
周放忽然换了一副认真的、专注的表情。
他看着我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轻声问了一句：
“姜妙，和我一起去北京，去清华，好吗？”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在水泥地面上打着旋。
远处篮球场上的声音、食堂里的喧闹、广播里放的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往后退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羞涩又郑重地回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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