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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蘅入宁王府那日，没有花轿。
一辆青帷小车从侧门进去。
没有鼓乐。
没有满城贺喜。
只有宗室派来的两个嬷嬷，跟着她一同入府，盯着她日后行止。
听说她进门后大闹了一场。
砸了半屋瓷器。
哭着问谢长辞：
「哥哥，我为什么只能做侧妃？」
谢长辞没有哄她。
他在书房坐了半夜。
因为皇帝收回了他手中余下几处差事。
王府没了我，乱得比想象中还快。
中馈没人管。
内账没人查。
谢云蘅偏要摆主母架子，今日支银给自己添首饰，明日让人重做车驾。
宗室嬷嬷拦一次，她哭一次。
谢长辞起初还护她。
护到后来，账房拿出亏空账册，他一把将杯盏摔在地上。
「谁让你动库房？」
谢云蘅红着眼。
「从前我也动，哥哥从没说过我。」
谢长辞被她堵住。
从前她动库房，是我补。
她用王府名义收礼，是我回礼。
她逾制出行，是我替王府递帖子赔罪。
现在我不在，所有窟窿都露了出来。
萧家迎亲那日，天色很好。
萧见微骑马来沈家。
他没有像谢长辞那样送一城艳羡。
也没有让人议论满京风月。
他只按礼下马，亲自接我上轿。
盖头落下前，我看见他伸出的手。
修长，干净，指节分明。
他没有碰我，只将手停在半空。
等我愿意扶。
我把手放上去。
他掌心微凉，却稳。
新婚夜，萧见微替我取下发间珠钗。
每一支都放回匣中。
他看见我鬓边被压出的红痕，起身取了药膏。
我一怔。
「萧大人还会这个？」
他打开药盒。
「家母常头疼，府中备着。」
他指尖沾了药，却没有立刻碰我。
「可以吗？」
我看着他。
上一世，谢长辞从来不会问。
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我点头。
萧见微替我抹药，动作很轻。
铜镜里，我看见自己怔怔的脸。
他收回手。
「沈扶宁。」
我看向他。
他很少叫我的全名。
「萧家规矩多。」
他说。
「但没有让妻子替旁人遮丑的规矩。」
我眼眶一酸。
他又道：
「若你愿意，明日我陪你去看书局。」
我抬头。
「你知道书局？」
「你母亲留下的书局，账册你近日在整理。」
他顿了顿。
「我问过岳父。」
我看着他。
他没有说女子该安于内宅。
也没有说我已嫁为人妇。
他只说：
「你想做的，可以继续做。」
窗外风吹过灯影。
我低头笑了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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