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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想凑上去看看那个人偶，指尖刚要碰触，
阮星宇就笑着切下了那一块。
他叉起人偶放进自己的盘子里，咬掉了它的一只水袖。
“做得真精致，这个造型是我最满意的一版古典舞独舞。”
沈知予的目光停在断掉的水袖上，嘴唇微微一颤。
阮星宇察觉到她的异样，
“怎么了？不好吃吗？”
沈知予低下头，
“没什么。”
她把断掉的水袖夹到自己的碟子里，不再动它。
我愣住了。
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可这个念头刚闪过，沈母就从包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摊在桌面上。
“屿川的签名都有了。”
我看到了那个签名。
是我的字迹，但我从没签过这种东西。
我想起来了。
两个月前妈妈来看我，拿了一份文件让我签字，说是老家房子过户需要配偶签字。
原来那份文件，是离婚协议。
沈知予接过协议，一页页翻看。
财产分割那栏写着：甲方（谢屿川）自愿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及后续医疗赡养权。
阮星宇适时开口，语气温柔。
“知予姐，签了这个不代表你不管屿川哥了。我这次演出的所有奖金，都可以用来支付他后续的康复治疗。我只是希望你能重新启航，霍普金斯那边进修名额还给你留着。”
沈父也放下酒杯，看着沈知予发抖的手，语气严肃。
“你知道外科医生的手意味着什么。再这样下去，你连缝合都做不了了。”
沈知予握着笔的手垂在桌面上。
她盯着“甲方签名”旁边那个歪歪扭扭的“谢屿川”看了很久。
忽然，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他签字的时候，是自愿的吗？”
空气凝固了。
沈母的脸色变了变，阮星宇赶紧打圆场。
“屿川哥也是为你好。他自己也不想拖累你的，对不对阿姨？”
沈母连连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
沈知予提笔，笔尖在签名栏上方悬了三秒。
我飘在她头顶上方，心脏的位置又在抽痛。
最终，她把笔放下了。
“我再想想。”
沈母的脸拉了下来，想要发火，被阮星按住了。
饭后沈知予送客。
站在门口时，沈母忽然回头，压低声音。
“他早晚把你拖进坟里。”
沈知予没有说话，关上了门。
她独自收拾桌面，把那份离婚协议折好，默默锁进了电视柜的抽屉深处。
客厅安静下来后，沈知予一个人站了很久。
她走进厨房，拎出一个已经装好饭的保温饭盒。
蟹黄豆腐、清蒸鲈鱼、一小碗她熬的银耳羹。
她端着饭盒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三下。
“屿川，睡了吗？”
没有回应。
她以为我还在置气。
她的额头抵在门板上，声音压得很低。
“对不起，下午是我情绪失控。氯化钾……我疯了才会那样做。我把那管针剂扔给你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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