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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大学开学了。
时棠考上了京市旁边一所城市的师范大学。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她坐高铁来看我。
我们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里庆祝。
时棠剪了短发，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自信。
她端起果汁，和我碰杯。
“浅浅，敬我们的新生活。”
我笑着喝了一大口果汁，锅里的红汤翻滚着热气。
透过火锅店的玻璃窗，我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俞望白。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
他站在路灯下，静静地看着我们。
时棠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脸色沉了下来。
她放下杯子，走出火锅店，径直走到俞望白面前。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嫌害浅浅害得不够吗？”
时棠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俞望白看着时棠。
她没有死，她活得很好。
她不需要他的同情，不需要他的保护。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低哑。
“我只是想看看你们。”
时棠冷着脸。
“看完了就滚。浅浅现在很好，她的导师很器重她。她的手虽然不能干重活，但她敲代码的速度比谁都快。”
“你留在这里，只会让她想起那个雨夜你是怎么把她推出去挡棍子的。”
“你就是个自私的胆小鬼。”
俞望白看着火锅店里安静坐着的我。
他终于明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他所谓的弥补，不过是为了减轻自己内心的负罪感。
他想要救赎，可我凭什么要做他的观世音。
俞望白对着时棠深深地鞠了一躬。
“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他转身走向地铁站。
背影佝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那天晚上，俞望白退掉了地下室。
他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绿皮火车票。
他把那些收集来的医疗资料寄到了我的宿舍。
没有留名字，但我知道是他。
我连包裹都没拆，直接扔进了楼下的废品回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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