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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的兵势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夏天还没过完，潼关告急的文书就飞到了京城。

陈良守了两个月，粮草断了，援军不到。

萧祈从京城派出去的三拨援军，第一拨在半路被北狄骑兵截杀，第二拨到了潼关城下不敢攻，第三拨的领兵将军直接跑了。

我是从清秋偷听来的消息里拼出来的全貌。

朝堂上吵翻了天，有人说迁都，有人说议和，柳如烟的族中兄弟们忙着往南边转移家产。

这次来的不是李公公了。

萧祈派了太后身边的嬷嬷来。

嬷嬷进门就跪了下来。

"贵妃娘娘，太后说，不是陛下求您，是老身求您。当年沈将军救了太后的命，太后至今没忘。可如今这江山要是没了，沈将军当年的血也白流了。"

这话戳中了我。

我爹死在那片战场上。

他用命换来的安宁，被萧祈选的草包将军三个月就败光了。

清秋看了我一眼，我看见她攥紧了拳头。

"嬷嬷请起。"

嬷嬷抬起头，满脸的泪痕。

"容我想一想。"

嬷嬷走了之后，清秋关上门，靠着墙坐在地上。

"将军，您不是真要去吧？"

我没回答。

"您去了就是替他擦屁股！他把您关在这里三年！收了你的剑，断了你的兵，削了你的月例，连口热水都不让你喝痛快！"

"现在用得着你了，拿太后来压你？脸呢？"

清秋骂着骂着哭了。

"将军，我跟了您九年，从雁门关到京城，从京城到这个破宫。我什么苦都能吃，就是吃不了这个亏。"

她跪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

"您答应过我爹，带我活着回家。您要是上了战场回不来，我怎么跟我爹交代？"

清秋的爹是我手下的伙夫，死在潼关那场仗里。

临死前把十三岁的清秋托付给我。

我欠她的命。

"清秋。"

"嗯？"

"去打盆水来，我洗把脸。"

清秋愣了。

"将军？"

"我没说要去。我说想一想。人想事情的时候洗把脸精神些。"

清秋半信半疑地端了水来。

我洗了脸，坐在窗边看了一夜的月亮。

月亮很圆，快中秋了。

天亮的时候，潼关城破的消息传到了京城。

陈良战死，守军全军覆没。

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叫我一声将军的年轻人，用他的命换了七天。

北狄骑兵从潼关到京城，只需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