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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个出身寒门的敌国细作。
组织安排我替嫁给大楚最暴躁的将门世子萧烈。
为了不暴露身份，我决定装成一个傻子。
他骂我，我就抱着他的大腿流口水。
他打仗回来，我把他的兵书折成纸蛤蟆。
萧烈每天都被我气得暴跳如雷，却又舍不得杀我。
他以为他捡到了一个离不开他的小傻子。
"把盖头掀了。"
萧烈的声音又冷又硬，屋里没人敢吭声。
喜婆哆哆嗦嗦递上秤杆，他不耐烦地一把夺过来，挑开了我的红盖头。
烛光晃眼，我看清了他的脸。
剑眉入鬓，薄唇紧抿，左眼角一道旧疤从眉尾拉到颧骨，是战场上留的。
他低头看我，满脸嫌恶。
这门亲事是圣上赐的，萧烈抗不了旨，只能认栽。
他考量了我两息的功夫。
我没给他第三息。
"呸！"
我一口浓痰精准吐在他大红喜服的胸口。
整个喜房安静了。
喜婆手里的秤杆掉在地上，丫鬟们齐刷刷退了三步。
我拍着手，咧开嘴笑："好玩！好玩！"
萧烈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摊东西，青筋从脖子爬到太阳穴。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刀。
那把刀我认识，杀过三百多人。
刀光一闪，我顺势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把鼻涕眼泪全往他裤腿上蹭。
"呜呜，新郎官好凶，阿若怕怕。"
他的刀停在半空。
萧烈这辈子没有不敢砍的人。
但圣上赐婚，新婚夜杀妻，明天御史的弹劾奏折能把镇远侯府淹了。
"滚出去。"
他一脚把我踹开，嫌恶地甩了甩裤腿。
那天晚上，我被安排在柴房。
隆冬腊月，柴房没有炭火，只有一床薄被。
我缩在稻草堆里，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
确认四下无人后，我坐直身子，擦干净脸上故意抹的鼻涕。
我借着光，在掌心写下今天收集到的第一条情报：
镇远侯府正门朝南，偏门两扇，暗哨三处，府内护卫约四十人。
组织给我的任务很简单。
潜伏在萧烈身边，摸清大楚北境的兵力部署和城防图，等北狄大军南下时里应外合。
至于要潜伏多久，没人告诉我。
"活着就继续传消息，死了就换下一个。"
临行前，头领是这么对我说的。
我把情报记在心里，躺回稻草堆，闭上眼。
柴房的角落有老鼠窸窸窣窣，和我小时候待的暗窖很像。
暗窖里一起训练的孩子有三十六个，活到最后的只有四个。
我排第三。
第二天一早，侯府的管家来传话，说世子不想看见我，让我老老实实待在柴房，一日给两顿饭，不许出院子。
我蹲在门槛上啃冷馒头，看见萧烈骑马从正门出去，大约是去军营。
管家回头瞪我一眼："蠢货，愣着干什么？"
我对他咧嘴一笑，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管家恶心得后退两步。
这样也好。
越蠢，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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