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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显示：赵经理。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把视频小窗挂在右上角，按了接听，顺手点了录音。
“陈远！你现在马上给我到龙湖苑来！”
赵经理开口就是命令的语气，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带着回音，视频里和我手机里同时传出来。
“楼上主管道爆了，水灌了一整层，你赶紧过来把总闸给我关了！”
我沉默了一秒。
视频里赵经理拿着手机，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脖子。
刘总就在两步之外盯着他，眼神越来越沉。
“赵经理，您说的总闸，是哪个总闸？”
赵经理在视频里明显愣住了。
“什么哪个总闸？！就是整个单元的主控总闸！你装什么糊涂！”
“单元主控还分了冷热双路，进户总阀在设备间夹层里，楼层截断阀在每层的管道井。”
“您说的到底是哪一个？”
赵经理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的样子被老周的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我太了解他了。
当初验收的时候他压根没到现场，所有签字都是让我代签的。
那间设备间他进去过两回，看的全是卫生情况，图纸一页都没翻过。
“我不管哪一个！你都给我关上！”
“行。”
我应得很干脆。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我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录音图标，又把声音开了免提，让视频里那些杂音全录进去。
“赵经理，您的命令我收到了。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您说明白。”
视频里赵经理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白。
“现在去关总闸，冷水管路全断了，单元里所有还在用水的人家都得受影响。这责任，算谁的？”
“陈远，你——”
“还有，关总闸要进设备间，我工牌已经交了，私自进入小区设备重地是违规。这规矩，是您定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赵经理站在水里，嘴唇抖了几下，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我看着画面里他那张脸，继续往下说。
“所以我得先确认一下。”
“还有，您今晚说的每一句话，我可都在录。”
走廊里只剩下滋滋的水泡电器声和赵经理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听着那头的动静，没挂。
过了好几秒，赵经理的声音才再次从听筒里挤出来，软了不止一度。
“陈远你再考虑考虑”
我没说话，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窗外的夜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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