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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脱离的过程会是剧烈的。
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我好像漂浮在一片温热的水域里。
胸腔里那颗折磨了我七十二小时的心脏终于彻底歇了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的轻盈。
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脱离程序执行完毕。宿主灵魂已与《风起云涌》世界线完全剥离。】
【本次穿书时长：8年4个月天。】
【即将执行灵魂归位】
八年四个月十七天。
系统把它压缩成一行冰冷的数字。
可只有我知道这个文件包里装了多少东西。
发霉的出租屋，糊掉的挂面，卖掉的耳环，喝到胃出血的应酬酒。
凌晨三点替他改到第十八版的商业计划书。
以及那些我以为可以用善良和坚持去改写的，关于他注定背叛的烂俗剧情。
全部打包。
全部清零。
世界开始出现裂缝。
光从裂缝里透进来。
然后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是现实。
意识回笼的过程非常缓慢。
先是听觉，然后是触觉，最后是重力。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右手的食指弯曲了大约两毫米的弧度。
就这个动作，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但床边的监护仪忠实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心率从平稳的每分钟次，跳到了次。
然后我听到了两个人的哭声，交织在一起的，压抑了很久终于崩溃的那种。
“老许你看，你快看她的手！她动了！她手指动了！”
妈妈沙哑颤抖的声音。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是爸爸的声音。
他在哭，也在笑，让我鼻子一酸。
我想告诉他们我回来了，可喉咙里插着什么管子，发不出声音。
只有一滴眼泪从我紧闭的眼角滑了下来。
我回来了。
从那本破书里，回来了。
护士的脚步声急促地涌进来，有人在拿着手电筒翻我的眼皮检查瞳孔反射，有人在大声呼叫值班医生。
一片嘈杂中，爸爸的手粗糙又滚烫地握住了我的手指，像怕我再一次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丫头，爸爸在。爸爸哪儿都不去。”
我在心里回答他。
我也是，爸。
我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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