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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脑海中，那些不可抑制的回忆画面，走马灯般闪现。
七年前。
她从孤儿院把我领回家。
那时候的我虽然患有这种罕见病，满身纱布，但眼睛却亮得出奇。
“妈妈！”
小小的我迈着蹒跚的步伐，不顾身上的疼痛，用力扑进她的怀里。
“小满有妈妈啦，小满最爱妈妈了！”
那时的妈妈紧紧抱着我，笑得温柔又坚定。
为了给我治病，家里的积蓄很快见底。
父母日夜争吵，爸爸骂我是个无底洞，是个累赘。
最终，他们选择了离婚。
爸爸夺门而出那天，妈妈毅然决然地辞去了高薪工作。
她抱着浑身溃烂的我，坐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天天在家全职陪护，给我换药、讲故事。
那是我生命中最艰难，却最温暖的一段时光。
“小满不怕，妈妈只有你了，妈妈会永远保护你的。”
年轻时的许静宜，曾红着眼眶对我发誓。
她发誓绝不让我受一点委屈，发誓要让我快快乐乐地长大。
可后来呢？
林知夏回来了。
那个带着亲生骨肉光环的女孩，轻易地击碎了我们所有的相依为命。
妈妈以“弥补”之名，一次又一次地剥夺我的生存空间。
强迫我让出衣服，锁起我的药膏，逼我替姐姐缝制向日葵。
最后，在那个灯光璀璨的舞台上，亲手打断了我所有的生路。
原来，亲手把我推向深渊的。
不是别人，就是曾经发誓要保护我的她自己啊。
极度的悔恨化作利刃，将妈妈的灵魂凌迟。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我冰冷的房间。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放着几件我生前穿过的旧衣服。
妈妈扑过去，死死抱住那件沾满干涸血迹的棉衣。
她将脸埋进衣服里，贪婪地嗅着上面属于我残留的气息。
“小满对不起妈妈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妈妈再也不偏心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抡起手臂，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她的脸很快高高肿起。
可她似乎觉得这还不够赎罪。
她弯下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砰！”
一下。
“砰！”
两下。
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浑然不觉，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句迟到的道歉。
“妈妈该死妈妈把小满弄丢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摸出手机，颤抖着点开相册。
滑到最底端，那里有一段几年前拍的视频。
【妈妈说我是猪，是猪就是猪。
那也是妈妈养的可爱猪。
妈妈养的好，养的圆嘟嘟。
】
视频里，我戏称她为小陈猪，她叫我大陈猪。
虽然手上还缠着绷带，但我的笑声清脆悦耳，充满了活力。
我转过头，对着镜头大声喊着。
“妈妈！快看！蝴蝶飞啦！”
妈妈看着屏幕里那个鲜活的女儿，再看看现在满手鲜血的自己。
她紧紧攥着手机，发出一声肝肠寸断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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