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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朝堂雷霆落子
安远将军府小公子在西市长街上那一出“英雄救美”，不过是给沉闷的京都添了一桩茶余饭后的艳羡谈资。
而此时的朝堂，却已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悄然走到了绞刑架的边缘。
整整一个月。
温水煮青蛙的折磨，远比引渡雷霆更为诛心。
自打盐运使潘正甫在通州被捕那日起，仓部司郎中每夜阖眼，梦里皆是东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他不敢去烧账本，此时动手，等同不打自招。这大半月来，他疑神疑鬼，瞧着司礼监内侍像眼线，瞧着同僚目光像利刃，每上一道折子，指尖便止不住地颤抖。
极度的惶恐蚕食了理智，至如今秋收入库在即，这位往日精明的正五品郎中已然生生熬瘦了两圈，面颊凹陷，形容枯槁。
在这般惶惶不可终日的拉扯下，仓部司在处理各府库银入账时，终于露出致命马脚，错漏百出。
上首龙椅旁，朱允连冷眼瞧着下方乱了阵脚的替死鬼。眼见此步棋局分毫不差落入彀中，他心绪微动，目光不由自主落向殿内老神在在的师爷齐淮安。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殿下无需急着拿人，且晾着他，熬鹰见血，他自会把自个儿的死穴双手奉上。”
当日东宫内，那老狐狸摇扇烹茶，字字句句，犹在耳畔。
天子看了几眼呈上来的秋收折子，手指抚过龙椅扶手，嗓音微沉，却裹挟着滔天的威压。
“仓部司的账，算得当真是越来越糊涂。”
仓部司郎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朝服。
天子侧目赏了自家老四一个眼神，朱允连得令，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发难：
“前几年为郃州府辰岐县拨放粮款退赏，尔等监管不力，致使万民终岁劳苦却寒心彻骨。郎中大人，这笔账，你可还记得？”
仓部司郎中颤声道：“殿下明鉴！天高皇帝远，地方上偶有克扣，微臣……微臣实在鞭长莫及啊！”
朱允连负手而立，未接半字，上首的天子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任由殿内死寂蔓延。
眼见上位者皆不戳穿这通狡辩，仓部司郎中彻底乱了方寸，他把心一横，索性咬牙攀咬起来：“户部侍郎掌管财务支出，微臣不过是按照户部印信记载发赏，若有错漏，那也是……”
殿内群臣大骇，户部侍郎丁信更是面色铁青，当即出列长跪。
“死到临头，还敢狂吠！”
朱允连怒极，猛地甩出手中那封藏了无尽腌臜的御状，连同张德利供出的私信，一股脑狠狠砸在仓部司郎中脸上。
纸页登时散落一地。
“丁侍郎因不忍同乡百姓泣血，这才拼死代递折子御前告状！你倒好，自家烂穿了底，反倒怪起清白老臣？”
朱允连居高临下，眼底狠戾翻涌，“邵将军人在辰岐修的是慈悲观音，你仓部司在京师算的却是夺命账本！来人，摘去他的顶戴花翎，打入天牢，彻查！”
雷霆之下，一捧一杀。
角落里，赞治尹的脸色早已是一片惨白，彻底失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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