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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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妹一溜烟跑回屋里，整个人扑进被窝，把脸死死埋在枕头里，心跳得像是有几十只兔子在里面乱撞，耳根子烫得能烙熟面饼。

繁锦原本正坐在油灯下看着林岱西留下的几本古籍，瞧见小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抿唇轻笑。

她正欲打趣两句，却见周夫人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几件周清驷换下来的军袍。

“这丫头，准是又去外头招惹宋家那小子，吃了瘪回来的。”周夫人笑着摇摇头。

她拉过一张小杌子在繁锦身边坐下，顺手拿起针线，开始细细地缝补军袍上被甲胄磨损的破口。

繁锦放下书，很自然地接过了周夫人手里略显粗重的活计。指尖一触到那厚实的布料，便能摸到上面深浅不一的刀剑划痕。

繁锦心头微微一紧：“周二这袍子……怎的伤痕这么多？”

周小妹一听提到了自家二哥，立刻从枕头里歪过头来，眼睛里还亮晶晶的，忙不迭地插话道：

“锦儿姐，你别看二哥在你面前规矩得很，连大声说话都怕吓着你。他在军营里，那可是说一不二的活阎王！有一回瓦剌四千多铁骑夜袭，三哥险些被困死在死人堆里，二哥单枪匹马，硬是提着一柄长刀，生生杀穿了敌阵把人给捞出来的。北境这地方能有今天的安稳，全是我二哥用命填出来的。”

说到兴头上，周小妹索性坐起身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补了一句：“等下次有机会，你定要看看他背上——那可是为了陆家弟弟，生受的一袭狼牙棒留下的疤。”

“行了，”周夫人睨了周小妹一眼，心说好像你亲眼见过似的，还不是从整日吐沫横飞的周老三那听来的。“你二哥向来做十分，说一分，你莫要吓着锦儿了。”

七月的千山，毒日头连风都刮不凉，闷在林海里，像是个巨大的蒸笼。

黑云压得极低，边塞的雨季要下不下，憋得人心慌。

周家军大营主帅帐内，几盏油灯将沙盘照得一片通明。

周清煜指着沙盘上新点出来的红点，急急道：“哥，算上今儿下午，瓦剌人在外围已经点了九处火了。底下几个百夫长按捺不住，吵着要带人去跟那些纵火的耗子拼命！”

“胡闹！拿什么拼？去平地上跟瓦剌的马蹄子赛跑？”

周清驷坐在虎皮椅上，正拿着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柄沉重的玄铁长刀。

他没穿甲胄，只着一身墨绿单衣，神色淡定如水，唯有那双眼眸深邃得不见底。

“他们到处点火，看似杂乱，实则每一处都避开了咱们的精锐。”周清驷放下长刀，指尖落在沙盘上一条狭窄的沟壑上，“新可汗这是在投石问路。他用百余骑做饵，无非是想逼咱们分散调派主力，去外围守着。一旦咱们的防线乱了，他潜伏在黑松林里的那八千王庭精骑，就会顺着干涸的石子河谷，直插荆棘村，抄了咱们的后路。”

坐在一旁的林岱西青衫折扇，颔首道：“清驷看得准。瓦剌新王是个中原通，懂几分声东击西。”

周清驷点头同意：“他们能在塞外活下来，靠的是刀尖饮血的真本事。我们万不可掉以轻心。我们兵不够，就靠千山来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