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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苏沐切着牛排，下巴朝落地窗外扬了扬。
窗外寒风凛冽。
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女人，正拿着长杆刷在擦拭餐厅的玻璃。
脏水顺着玻璃流下来，弄花了她的脸。
虽然戴着口罩，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孟晴。
因为失信被执行，她坐不了高铁，住不了酒店，高消费被限制。
名声臭了，原本的公司把她开了。
那个所谓的“名媛圈”也把她踢了。
现在，她只能干这种不需要征信背调的体力活。
玻璃擦到我们这一桌。
孟晴抬起头，视线穿过玻璃，正好撞上我的目光。
她愣住了。
手里的刷子停在半空。
她看着我面前精致的红酒牛排，看着我对面优雅大方的苏沐。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污水的工装。
巨大的落差，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哪怕隔着厚厚的玻璃，我都能感受到她眼中的悔恨、嫉妒，还有绝望。
苏沐擦了擦嘴，轻声问：“要换个位置吗？”
我切下一块鲜嫩的牛排，放进嘴里。
“不用。”
“这风景，挺下饭的。”
孟晴似乎受不了这种羞辱。
她猛地转过身，想要逃离。
却因为太慌乱，一脚踩翻了地上的水桶。
脏水溅了她一身，也溅到了路过的行人。
“瞎了眼啊！怎么干活的！”
路人破口大骂。
孟晴低着头，不停地鞠躬道歉，卑微得像条狗。
领班冲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
“笨手笨脚的！这一桶水扣你五十！再有下次给我滚蛋！”
孟晴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只能蹲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把污水吸干。
寒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露出那张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满是沧桑的脸。
我想起了那个要在房本上加名字的下午。
想起了她说“不结婚就要宝马”的嘴脸。
想起了她说“别跟我扯法律”的嚣张。
现在，法律教她做人了。
生活教她做狗了。
“走吧。”
我招手结账，留下一笔不菲的小费。
走出餐厅大门时，孟晴正蹲在角落里啃冷馒头。
看到我出来，她下意识地把馒头藏在身后。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叫我。
“林”
我目不斜视，牵着苏沐的手，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连一丝余光都没给她。
一阵冷风吹过。
身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烂掉的人，就该烂在泥里。
我的余生，坦荡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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