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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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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到了，我自觉地去泔水桶拿了两个馊馒头。
“今天就别吃那馊馒头了，免得明天一张嘴把王瞎子臭到了。”爷爷边说着，边丢给我一碗冷饭，“只是马上要成别人家的人，自然是不能上桌的，蹲墙角吃吧。”
他们一家人温馨地聚在一起吃完饭，听着广播电台里的播报声。
预计明后天将迎来特大暴雨，村庄要注意防汛工作。
“怎么办爸？要不我们趁今天先走吧。”爸爸先提出了回程的想法。
“天上滴点水，还值得大惊小怪，你们好不容易请趟假，不多玩两天怎么行？”爷爷又吸了下筷子，拈起自制的猪皮冻给爸爸吃。
洪水过后，瘟疫蔓延，水里更是充满各种细菌，饮用下去会加剧肝硬化，催生潜在的肝病。
凌晨两点，一股惊天的水声奔腾而来，直拍向院子的大门。
“快救院子里的鸡！”
全家人紧急出动，都从床上跳了下来，冒雨去收鸡窝。
干着干着，却又突然觉得不对劲，好像怎么数都少了一个人。
“妈妈呢？妈妈怎么没起来？”
“什么没起来？我看她是装懒！”
奶奶抖落一身雨水，怒气冲冲的就去了妈妈的房间。
宽大的床上，妈妈只占了小小的一点点，她面色像纸一样苍白，额头上不停地冒着冷汗。
这时奶奶苍老的手上青筋暴起，她用淋了雨的手去掐妈妈的耳朵，“全家人都在干活，就你躺在这里偷懒！”
“不不是的，”妈妈虚弱得嘴唇都在颤抖，“我浑身发热，本来想起但是起不来。”
“发热正好淋点雨凉快凉快！”奶奶用尖指甲掐了她一把，“去给庄稼把塑料雨布盖起来，媳妇就是不能惯着，在城里住了几年成千金了。”
妈妈支撑起病弱的身体，一步一拐地走了出去。
持续不断的暴雨砸在她的身上，泥水冲刷着她的裤脚，她几乎都快站不稳了，抓着野草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还险些头朝下栽倒泥浆里。
我想去帮帮妈妈，却被奶奶一把拦住，抓起一身干净的衣裳丢给了我。
“快把干净衣服换上，待会自己烧点热水喝，要是你得了感冒被人退货，我可饶不了你！”
“什么？！”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都这样了，还要结婚？”
奶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订金都收了，日子也都选好了，哪有不结的道理？”
“我们当初结婚，扯张布铺在床上也就办了，哪还有这么多讲究。”
“王瞎子家里条件不错，好歹也是个自己做生意的，你说好要嫁又不嫁，人家改变主意不想娶了可是要把订金都要回来的！”
从山下汇聚下来的泥浆冲入河水，沿途的沙石杂草全部融入其中，冲进了全家喝水的那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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