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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开春，朝廷查处盐铁贪墨案。
沈尚书被牵连入狱。
沈家被抄家。
男丁充军，女眷变卖。
教坊司的马车停在菜市口。
我走过去。
沈夫人穿着破烂的囚服，头发乱成一团，手上戴着木枷。
她看到我，身子猛地一缩。
我停在她面前。
“沈夫人，别来无恙。”
她抬起头，满眼血丝。
“你来看我的笑话？”
我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
“这是你当初施舍给我的那锭银子。我还给你。”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银子。
半晌，她伸出脏兮兮的手，去捡那锭银子。
我抬起脚，踩住了她的手背。
她痛呼一声。
“你当初为了面子，帮着陆晏舟把我赶尽杀绝。”
“你口口声声说他恶心，可你骨子里跟他一样，把人命当草芥。”
我脚下用力碾了碾。
“这银子，你现在不配拿。”
我松开脚，转身上了马车。
她趴在泥地里，抱着手痛哭。
教坊司的官差一鞭子抽在她背上。
“哭什么！赶紧走！”
第五年。
我已经买下了一座三进的宅子。
京城最大的两家绣庄都是我的。
腊月初八，下了一场罕见的大暴雪。
我坐在暖阁里对账，火盆烧得极旺。
掌柜从外面跑进来，抖落一身雪水。
“东家，外面来了个叫花子，死活赖在门口不肯走。”
“给他拿几个馒头，打发了。”我头也没抬。
“给了。他不要。他说他说他是您的夫君。”
我的笔尖一顿。
一滴墨落在账本上，晕开一团黑迹。
我放下笔。
“把人带到偏院。”
我披上大氅，走到偏院。
一个人趴在雪地里。
他少了一条右腿，裤管空荡荡地打结。
左手断了三根手指，脸上横七竖八全是鞭痕和冻疮。
浑身散发着恶臭。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浑浊不堪。
是陆晏舟。
他看着我。
看我身上的雀金裘，看我手上的玉戒，看我身后的成群丫鬟。
他嘴唇哆嗦着。
“阿宁阿宁，真的是你！”
他用仅剩的手和脚并用地朝我爬过来。
“阿宁，我遇上大赦，一路讨饭走回来的。”
“我好饿，我好冷。”
他试图去抓我的裙角。
我身后的护院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他的心窝上。
陆晏舟惨叫一声，滚了两圈，吐出一口酸水。
“别碰东家。”护院冷冷地说。
我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认错人了。”
陆晏舟在地上挣扎。
“阿宁！你忘了吗？我们在东巷过了六年！我是你的夫君陆晏舟啊！”
偏院外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这不是宁老板吗？怎么跟个叫花子扯上关系了？”
“听说这叫花子自称是她男人呢。”
陆晏舟见有人围观，眼睛一亮。
他开始嚎哭。
“各位街坊评评理啊！我糟糠之妻现在发了大财，就不认我这个结发夫君了！”
“我为了找她，腿都断了！她却让人打我！”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我看着他演戏。
我走到他面前。
“你说你是我夫君，可有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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