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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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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分局停尸房外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气味。傅斯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坠着千斤巨石。
警察拉开冰冷的抽屉，白布掀开一角——
只一眼。
只一眼，傅斯越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踉跄，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是完整的脸。
肿胀，青紫，还有明显的伤痕。
但那双紧闭的眼睛的弧度，那下颌的线条，那耳垂上一颗小小的、他曾亲吻过无数次的褐色小痣
“暖暖”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不像人声的哀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不是她。
他拼命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暖暖。
他的暖暖是温暖的，柔软的，眼里有光的。
不是眼前这具冰冷、僵硬、毫无生气的躯壳。
可是警察递过来的证物袋里，是那枚他亲手为她戴上的婚戒，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还有一块烧焦了一角的布料，是他买给她的那条她最喜欢的米白色羊绒围巾的一部分。
世界在旋转，崩塌，化作齑粉。
警察后面说了什么，他完全听不见了。
什么初步判断为bangjia后遭暴力侵害致死，什么尸体被发现时状态，什么需要进一步尸检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尖锐的耳鸣。
他签了字，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那名字歪歪扭扭，像濒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那个所谓的“家”的。
谢灵妤迎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斯越，你去哪里了？”
傅斯越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她。
“她死了。”傅斯越听到自己用一种平直的、毫无起伏的语调陈述，“警察找到她的尸体。死了。”
谢灵妤微微皱了皱眉，“节哀。”
节哀？傅斯越扯了扯嘴角，却感觉不到脸上的肌肉在动。
哀？他配吗？
是他选择了谢灵妤。
是他，在绑匪给出二选一的命题时，亲手将苏趣暖推向了死亡。
那句“放了谢灵妤”，此刻化成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带着血腥味。
“斯越？斯越你没事吧？”谢灵妤伸手想碰他。
傅斯越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谢灵妤踉跄了一下。
他看她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种陌生的、近乎审视的冰冷。
“我出去。”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把谢灵妤不满的脸抛在身后。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
动用所有过去的关系，黑白两道，不惜代价。
他不相信警察的结论。
那尸体那么可怕，一定不是暖暖！暖暖一定还活着，只是受伤了，躲起来了，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去救她！
他找遍了所有她能去的地方，她父母早已不在，老家空无一人；
他们曾约会过的每个角落；甚至她偶尔提起的、想去的城市一无所获。
他像一头失去伴侣的困兽，红着眼睛，不眠不休，浑身散发着颓败和疯狂的气息。
他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梦里全是苏趣暖浑身是血地质问他：“为什么选她？为什么不要我和孩子？”
孩子？
什么孩子？
梦里这个细节让他心惊肉跳。
是梦吗？还是他遗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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