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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的事，我是从王律师那里听说的。
因为拖欠病房费用，医院把陈铭转进了普通病房。
没有进口止痛药，基础的镇痛剂压不住骨折术后的神经疼。
没有护工翻身拍背，褥疮两天就冒了头。
婆婆和陈璐不得不亲自上手。
洗衣服换床单倒便盆，从早忙到晚，两个人累的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第四天，陈璐崩了。
王律师发来的录音里，她在电话那头对白依依嘶吼。
“白依依，我哥是去见你的路上才出的车祸，你这几年拿了我嫂子两百多万，你现在给我吐出来交医药费！”
白依依的声音隔着听筒都带着凉意。
“陈璐你把脑子带上说话，那钱是你哥心甘情愿给的，关我什么事？他自己连老婆都管不住。”
“怪我？而且那是我儿子的教育基金，一分都不可能动。”
“你是不是人？他现在在医院躺着，你一毛钱都不出？”
“你让他找你嫂子要去啊！噢对，你嫂子把你们全家的账都冻了吧。”
“你们陈家人可真行，又要钱又要脸，结果全砸了！我这边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后你们的事别来找我。”
电话被挂断。
陈璐当场把手机摔在了病房地上。
与此同时，陈铭也没闲着。
他用隔壁床病友的手机，一天给我发了六十多条短信。
前面几条还在道歉。
“静静，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五年夫妻，我对你的感情不全是假的。”
中间开始打感情牌。
“你还记得创业那年冬天吗？咱俩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你说以后赚了钱要给我买最好的按摩椅。”
到后半夜，措辞就变了味。
“你以为你冻了我的账就完了？公司里那些客户关系都在我手上，你真把我逼急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一分钱都赚不到！”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求你了。”
我把所有陌生号码设置了拒接，然后关掉手机充了一夜的电。
王律师在周一的例行通话里告诉我一件有意思的事。
白依依主动联系了他。
“她想做污点证人。”
王律师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笑意，顿了顿。
“她手里有不少陈铭对她承诺的微信语音，什么‘拿到你的股份就离婚娶她’之类的。”
“她怕你起诉追回那两百万殃及池鱼，想提前跟你切割，把锅全推到陈铭头上。”
“她怎么说的？”
“原话是：‘那些钱都是陈铭强行转给她的，她多次拒绝但陈铭以工作关系为由施压。’”
我靠在办公椅背上笑了一下。
曾经群聊里亲热的一家人，利益的线头一断就各自奔逃。
“王律师，她的证词对我们有利吗？”
“非常有利，她那些录音可以直接证明陈铭的赠与行为是以损害配偶利益为前提的蓄意转移。”
“她自己也不干净，但她跳出来反咬一口，等于帮我们省了一半的举证成本。”
我笑了笑。
“那我还得谢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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