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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喧嚣瞬间凝固了。
梁心怡手里的菠萝包掉在沙发上，奶油糊了一团。
梁浩轩从房间探出头，手机掉在地上。
妈妈手里的手机也“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得像蛛网。
继父梁文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妈妈身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上位者惯有的倨傲：
“这个手机是林栖的没错，但她只是离家出走，怎么会”
他没有说出那个“死”字，仿佛那个字会玷污他这间五百尺的豪宅。
为首的警察公事公办地解释：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我们是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手机里的部分信息，才找到这里的。”
“我们现在需要家属去一趟殓房，确认死者的身份。”
“不可能！”
梁心怡尖叫起来，她怀里的布偶猫受了惊，从她腿上跳了下去：
“林栖姐怎么可能会死？她昨天才离家出走！”
梁浩轩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玩游戏被打断的不耐烦，但眼神里却有一丝掩不住的慌乱：
“对啊，她肯定是躲在哪里吓唬我们，想让我们求她回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拼命想用自己的逻辑，将这件事定义为一场恶劣的玩笑。
而我，只是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我知道，他们不是在担心我。
他们只是在恐惧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梁文博皱着眉，似乎在权衡利弊。
去殓房，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会影响他的身份和体面。
“陈婉，你去。”
他回头，用命令的语气对妈妈说。
妈妈还愣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警察看不下去了：
“梁先生，你是她的法定监护人之一，你也必须去。”
梁文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去殓房的路很长，车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梁文博一路都在打电话，压低了声音，似乎在处理什么紧急的公关危机。
妈妈则缩在角落，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我跟随着他们，穿过冰冷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当那块白布被缓缓揭开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张脸，苍白，消瘦，没有一丝血色。
正是我。
“啊——！”
妈妈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
梁文博的瞳孔也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
他或许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绝没有想过，那个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拖油瓶，真的会这样无声无息地，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眼神里是震惊，是烦躁，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
“死者，林栖，女，十八岁。”
法医冰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妈妈最后的希望，也砸碎了我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我死了。
这一次，再也没有贡献值可以让我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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