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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陆时衍一个星期后才回到公司。
他收了一大圈，眼睛里全是血丝，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浑身酒味，像好几天没睡过觉。
前台看见他，吓了一跳，小声问：“陆总，您……没事吧？”
陆时衍没回答，径直走到我的工位。
工位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桌上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忽然想起我每天坐在这里，对着那台老旧卡顿的电脑，处理着永远做不完的工作，从来不说一句累。
他蹲下身，在桌子夹缝里，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今天又被降了一级，没关注，我可以的。”
他捏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他想起我每次被降职，都说没关注，被要求把方案让给新人，也点点头接受。
哪怕被公司的人骂“破中专”，我也会笑着说是自己不够好。
我总是这样，连哭都安安静静，不发出一点声音。
陆时衍的心疼得厉害，他清楚地意识到，是他一直在让我觉得自己不够好。
副总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陆总，周熙悦那边，要求见您……她说如果不见，就……就把她和您的事发到网上。”
陆时衍把纸条折好，小心地放进口袋：“让她发。”
公司、钱、名声，他什么都不要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机票信息，捏紧了手机。
他只要我。
两天后，陆时衍站在巴黎安静的街道，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址。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三个多小时。
我拿着咖啡和朋友攀谈，转过街角，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陆时衍。
他有些拘束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冲过来，声音疲惫又沙哑：“宝贝，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他瘦了很多，眼眶深陷，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身边的朋友用法语问这是谁，我的手微微收紧咖啡杯，笑笑：“（陌生人）”
“陆时衍，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让周熙悦欺负你，我不该——”
他伸手想拉我的胳膊，被我退后一步避开：“不用了。”
“陆时衍，我觉得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争，因为我根本就不需要跟你们争。”
我看着他，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轻松释然：“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我可以改……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更加着急，双眼通红。
“八年，你从来没有改过，这一次……”
我的声音颤抖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平静：“这一次，我不会再信你了。”
我拉着朋友，毫不犹豫地从他身边走过。
“我真的错了……”
陆时衍站在原地，只能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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