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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不不是这样的”
妈妈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
“婷婷说她不舒服说她闻到空气就不行”
“她说姐姐身上有细菌，靠近就会死”
这时候，玻璃房的门开了。
婷婷走了出来。
她还穿着那件真丝睡裙，嘴角的红油还没擦干净。
看到警察，看到地上的尸体。
她没有哭，反而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哎呀，怎么死在这里了？”
“好臭啊。”
“爸，妈，快叫人把她弄走啊。”
“会把我的裙子弄脏的。”
空气凝固了。
爸爸妈妈慢慢地抬起头。
看着这个他们用生命去呵护的女儿。
看着她红润的脸庞，看着她嫌弃的眼神。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瘦骨嶙峋、满身伤痕、至死都闭着嘴不敢出声的大女儿。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
“妈妈，我疼”
“忍着！别叫！会吵到妹妹！”
“爸爸，我饿”
“吃什么吃！洗干净手了吗？”
“爸，妈，我也病了”
“骗子！滚去阳台！”
那些画面，曾经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严格家教。
现在，却变成了凌迟他们的刀片。
“啊！！！”
爸爸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震得墙上的分贝仪都要爆表了。
他疯了一样冲向婷婷。
“是你一直在骗我们！”
“你早就好了！你一直在装病！”
“你害死了你姐姐！”
婷婷吓坏了，尖叫着往后退。
“你们干什么！”
“是你们自己蠢！”
“是你们自己愿意信的！”
“关我什么事！”
“是她自己命贱！”
妈妈冲上去，狠狠一巴掌扇在婷婷脸上。
这一巴掌，比打我的时候还要用力。
婷婷被打蒙了，嘴角流出了血。
“闭嘴！你这个恶魔！”
“那是你亲姐姐啊！”
妈妈抱着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沐然啊我的女儿啊”
“妈真的错了”
她想去抱我的尸体。
可是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我衣服上的标签。
【重度污染源】。
那是她亲手贴上去的。
她突然发现，她不配碰我。
她这双拿着消毒水的手，才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警察上前，给爸妈戴上了手铐。
“涉嫌虐待罪，过失致人死亡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临走前。
爸爸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这个被他们改造成无菌实验室的家。
到处都是白色的。
而那唯一的色彩。
是我尸体上，那滩刺眼的红油。
和那一地，再也擦不干净的血。
“报应”
他喃喃自语。
“这就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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