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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车开到半路，他接了个电话。
“妈，怎么了？”
“琳琳要扩大店面？缺多少？”
“五十万？这么多？”
“行，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你妹又要钱？”我问。
“嗯，生意好，想开分店。”
“你给吗？”
“给。”他说得理所当然，“亲妹妹，能不帮吗？”
“那我的治疗费呢？”
“治疗费是借款，已经在了。”他看我一眼，“这两件事不冲突。”
是不冲突。
只是我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彻底死了。
回到家，陈屿把我扶到沙发上，转身去书房。
我听见打印机的声音。
他又在打印什么？
几分钟后，他拿着几张纸出来。
“姜月，有件事得跟你说。”
“什么？”
“治疗费用比预期高。”他把纸递给我，“这是最新明细，已经四十二万了。”
我接过纸，手指发颤。
“才第一次化疗”
“用的都是进口药，效果好，但贵。”他坐下，“按照这个速度，全部疗程结束，估计得七十万左右。”
七十万。
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不够一半。
“所以呢？”我问。
“所以我想了想，得加个条款。”他指着其中一行，“如果治疗期间你出现意外，债务由你父母继承。另外，考虑到风险增加，利率调到。”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陈屿，”我抬起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他愣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我死了，债务转给我爸妈，你一分钱不少拿。”我说，“我活着，还得慢慢还，你还要操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把纸扔回给他，“签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治疗期间，你不能再给你妹妹一分钱。”
他脸色变了：“姜月，你这是什么话？那是我妹妹！”
“我是你老婆！”我提高声音，“我现在生死未卜，你还在给你妹妹撒钱！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这是两码事——”
“在你眼里，什么事都是两码事！”我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他扶住我。
“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我推开他，“陈屿，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你要么选我，要么选你妹。选我，就停掉给她的资助，全力给我治病。选她，我们现在就离婚，债务我自己扛。”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姜月，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我说，“我都要死了，你还在算账。算账就算了，你还一边算我的账，一边给你妹送钱。陈屿，我不是圣人，我受不了。”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我想想。”
然后转身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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