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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搁下笔。
“截得住吗？”
“信送走了才知道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盯着。看看寄出去以后有什么回响。”
回响来得比我想的要快。
三天后，一个穿西装的洋人登门拜访。
自称法兰西东方贸易公司代表，递了一张烫金名片，要和陆家谈一笔“改变命运的合作”。
大少爷的眼睛当场就亮了。
当天下午他拿着对方给的合同来找我，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映棠！你看看法国人出资金和技术，咱们出航线，利润五五分！一年至少多赚十万两！”
我接过合同。
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每个字都没放过。
翻到第七页的时候，手指停了。
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字
“合作期间，航运特许权须移交至合资公司名下，由法方代表担任法人。”
我把合同合上，推了回去。
“大少爷看清楚了。签了这个，特许权就不在我名下了。不在我手里，就等于不在陆家手里。”
大少爷的笑容慢慢凝固。
“可是利润”
“利润是人家给的。特许权是自家的命。”
我站起来。
“大少爷自己掂量。”
大少爷犹豫了一天。
当晚，顾婉清从后罩房“来请安”。
陈叔拦不住她，她已经跪到大少爷面前了。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承瑜，你信我这一次！杜邦先生是真心合作！你不签这个合同，陆家永远做不大”
她抬起一双泪眼。
“她不就是想攥着特许权控制你吗？你堂堂陆家大少爷，被一个女人捏着命脉，你不憋屈吗？”
大少爷看着她哭花的脸，喉结上下动了动。
一句话都没说。
但第二天他背着我，在合同上签了字。
秋禾是从陈叔那儿听到的消息，跑回来时候腿都软了。
“少奶奶！大少爷他他签了！”
我正在擦算盘。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急什么。那份合同上要生效，需要一份特许权转让书。转让书只有我能签。没有我的签字，他那合同就是一张废纸。”
秋禾瞪大眼：“那他签了也没用？”
“没用。但他敢背着我签字这件事”
我把算盘搁回桌上。
“说明他还没长记性。”
法国人催了三次转让书，我一次都没给。
大少爷急了，亲自来劝我签。
“映棠，一家人何必互相防着？签了这份转让书，陆家的生意能上一个大台阶。”
我抬眼看他。
“一家人？大少爷，是谁先防的谁？”
他哑了。
事情僵了半个月。
然后，顾婉清丢出了一颗炸弹。
她宣布自己怀孕了。
消息传到别院的时候，秋禾端着的药碗差点摔了。
“怀怀孕？！”
“多久了？”
“她说三个多月了。还说先前是为了保胎安心才乖乖在后罩房待着的。”
大少爷又惊又喜。
老太太虽然恨顾婉清的为人，但一听见“孙子”两个字，态度当场就松了大半。
嘱咐人每天去后罩房送补品。
顾婉清借着这股东风，直接搬回了正院东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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