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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跪在地上，往前爬。
爬到近处时，看清了我的脸。
眼睛闭着，很安静。
脸颊还有些肿胀，是妈妈在校门口打的。
妈妈扑过来，抱住我的尸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萱萱！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打你妈妈不该说你是白眼狼你醒醒你醒醒啊”
她的眼泪掉在我脸上，凉的。
我想伸手给她擦擦。
可我的手从她身体里穿过去，什么也碰不到。
爸爸跪在我身边，他看着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我的脸，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眼泪猛地滚落下来。
爸爸的目光落在我紧握的手上。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好半天没有动弹。
我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爸爸买给我的自动铅笔。
碎裂的地方被我用透明胶带缠了起来。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我也没舍得松开。
爸爸突然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一下又一下，打得自己嘴角有了血渍。
“都怪我！装什么穷！都怪我！都怪我！”
警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两位同志，是在周萱萱的书包里发现的，你们应该看看。”
妈妈终于抬起头。
证物袋里是一个翻开的作业本。
上面写满了字，同一句话。
歪歪扭扭的，密密麻麻的。
人死债消。
人死债消。
人死债消。
妈妈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一把抢过那个证物袋，凑到眼前看。
爸爸看到后，如遭雷击。
“那天光头来催债说人死债消她听见了她听见了”
爸爸想要伸手抱抱我，被妈妈猛地躲开。
她护住我的尸体，像护着稀世珍宝，恶狠狠地盯着爸爸。
“你别碰她！你离她远点！”
“是你出的装穷这个烂主意！”
“当初是你说什么家里生意做得大，得罪的人多，孩子太老实了不好，要早点让她适应人心险恶！是你！”
“你说装一下穷，装一下负债，让她知道赚钱不容易，让她懂事！”
“我本来觉得差不多就行了，是你越演越上瘾！”
“催债的戏是你安排的！人死债消是你让人当着她面说的！”
“是你害死了我的萱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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