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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和张欣一起，坐上了回老家的飞机。
在医院的病房里，我见到了我妈。
亲戚告诉我，我走后，她一个人过得很不好。
因为有犯罪记录，她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能打零工维持生计。
亲戚们也因为之前的事，对她避而远之。
她唯一的指望，就是等陈伟出狱。
可就在半年前，陈伟因为在狱中表现不好，和人打架，又被加了刑。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一病不起，查出了癌症晚期。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光。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走到病床边，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恨，也没有同情，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这次回来，是想跟你做个了断。”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这里面是五万块钱，是我作为儿子，给你的最后一笔钱。”
“用来治病也好，用来养老也罢，都随你。”
“从今天起，你我之间，母子情分，到此为止。以后你的生老病死，都与我无关。”
我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抓住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张欣握住我的手，给了我力量。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门外，那些亲戚又围了上来。
“陈阳，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妈？她都快死了！”
“是啊，她再不对，也是生你养你的人啊！”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生养之恩，我用我被毁掉的前半生，用这五万块钱，还清了。”
“以后，我的人生，只为自己而活。”
说完，我牵着张欣的手，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回深圳的飞机上，我看着窗外的云海，心里一片澄澈。
张欣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问：“后悔吗？”
我摇了摇头，握紧了她的手。
有些人，有些事，就像烂在身体里的毒疮，只有狠心剜掉，才能获得新生。
几个月后，我接到了亲戚的电话，我妈走了。
葬礼我没有回去。
又过了几年，陈伟出狱了。
听说他出来后，找不到工作，又染上了dubo，最终因为再次犯罪，又被抓了进去。
这些消息，对我来说，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
我和张欣在深圳的生活，越来越好。
我们换了一套更大的房子，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偶尔会想起那个帖子，想起那个因为房子而被家人逼到绝境的女孩。
我和她一样，都曾被最亲的人伤害。
但幸运的是，我们都走出来了。
我知道，这里，才是我的家。
一个用爱和尊重，而不是用血缘和bangjia建立起来的，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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