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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公司放假，我却主动回了公司。

理由是检查服务器，以防假期出现故障。

张峻在电话里对我大加赞赏，

“林芮啊，还是你有责任心！”

“不像苏倩倩她们，就知道逛街购物。”

“你好好干，等公司上市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嘴上应着“好的张总”，手上却已经用管理员权限，登录了公司的财务系统。

张峻的商业帝国建立得很快，短短三年，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直播间，做到了平台头部。

他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我，张峻，白手起家，干净！”

可我知道，越是光鲜的大楼，地基里的龌龊就越多。

我放弃年薪百万的，以一个普通助理的身份来到这里，

就是想看看，这水到底有多深。

财务系统里有两套账本，一套给税务看，一套给自己看。

这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在“自己看”的那套账本里，我发现了很多有趣的支出。

苏倩倩公关费用，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是一辆保时捷卡宴的购车款。

场地租赁，是一套市中心大平层的全年租金。

物料采购，后面附着一张长长的奢侈品购物清单，应有尽有。

苏倩倩身上的每一件“战袍”，原来都是用公司的钱买的，

却在账目上，被巧妙地伪装成了运营成本。

更有趣的是，公司账面上每个月都有巨额的“主播培训费”和“营销咨询费”支出，

收款方是几家皮包公司，而那几家公司的法人，

经过我用工具一查，最终都指向了张峻他妈。

左手倒右手，一边偷逃税款，一边把公司的利润洗进自己的口袋。

他玩得真花。

我没动任何数据，把每一笔账目，每一张发票，每一个转账记录，

都复制了下来。

正当我全神贯注时，身后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林芮姐，你在干什么？”

我回头，是新来的实习生小雅，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显然看到了我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我没有慌，平静地关掉页面，对她笑了笑，

“公司账目有点乱，老板让我核对一下。”

小雅的脸色依旧苍白，压低声音说，

“林芮姐，你快走吧。”

“我昨天听到张总和倩倩姐打电话，说你什么都懂，”

“年货节过后就找个理由把你辞掉，怕你留下来碍事。”

我心中了然。

张峻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我不是一个简单的助理。

他留着我，只是因为我的能力确实能帮他处理很多棘手问题。

现在年货节结束，他赚得盆满钵满，自然是要卸磨杀驴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雅。”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

小雅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公司所有主播的原始签约合同。

每一份合同下面，都附加了一份“阴阳条款”，

用极小的字号，写明了巨额的违约金和霸道的竞业限制。

张峻的帝国，就是用这些沾满了人血的砖头，一块块垒起来的。

而我，现在要把它们，一块块，全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