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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再挂。
第三条短信进来：“接电话，求你了。”
我让儿子自己看绘本，拿着手机去阳台。
电话接通，那边一片嘈杂。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狗叫。
“周韵。”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说话。
“她来我家闹了。”他说，“瑶瑶。”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
“她被人打了，那视频你看见没？她非说是我找人干的。我说不是，她不听。今天带人来我家砸东西，我妈吓得心脏病犯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发颤。
“现在在医院。我妈在抢救。”
我握着手机，没吭声。
“周韵，我知道我不该找你。但我不知道找谁。”他说，“我妹骂我，说我害了全家。我爸不接我电话。瑶瑶那边还在闹，说要告我。”
他停了几秒。
“我到底是怎么活成这样的？”
远处有车驶过，灯光在楼下滑过去。
我说：“林屿舟，你问我，我问谁？”
他沉默。
“你选的路，你走的人，你惹的事。”我说，“你自己担着。”
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说：“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想听听你声音。”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本地新闻弹出推送。
“某小区发生斗殴事件，一女子持刀伤人被刑拘”。
点进去，照片打码了，但我认得那条裙子。瑶瑶的。
文字写着：嫌疑人因感情纠纷持刀闯入前男友家中，致其轻微伤，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前男友。
林屿舟。
我看着那三个字，愣了几秒。
然后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给儿子剥橘子。
儿子凑过来看，问妈妈你看什么。
我说没什么。
他哦了一声，拿着橘子跑了。
林屿舟他妈出院那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我接了。
她在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周韵，妈对不起你。”
我说：“你不是我妈。”
她又沉默。
“屿舟那个事，我知道了。”她说，“他活该。”
我没说话。
“他住院那几天，我去看他。他瘦得脱了相，见了我第一句话是，妈，周韵是不是永远不会理我了？”
她声音颤了一下。
“我说我不知道。他说，我活该。”
我听着。
“周韵，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这些。但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她说，“我以前说你配不上我儿子。现在看，是我儿子配不上你。”
我握着手机，没吭声。
过了几秒，我说：“还有事吗？”
她说没了。
我说挂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
儿子在客厅看动画片，笑声一阵一阵的。
我低头继续切菜。
后来，我又见过林屿舟一次。
是过年的时候，他带着东西来我妈家。说是给我爸拜年。
我妈没让他进门。他站在门口，把东西放下，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我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他。
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圈，背也有点佝。走路的步子很慢，不像以前那样大步流星。
走到小区门口，他忽然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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