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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我听懂了。
如果醒不过来，这辈子，我就再也听不到那声软糯的“妈妈”了。
天塌了。
我瘫坐在地上，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肉里。
脑海里全是绵绵四岁生日那天的样子。
因为没钱买蛋糕，我给她煮了一碗清汤面。
她瘦得像个骷髅，却还是努力扬起笑脸，把唯一的荷包蛋夹给我。
她说：“妈妈吃，妈妈不哭。”
“绵绵不疼，绵绵会乖乖吃药，等病好了，就赚钱保护妈妈。”
回忆像凌迟的刀。
一刀一刀，把我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逼近。
我僵硬地抬头。
视线尽头，江肆恒一身寒气，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保镖，气场强大到让周围的病患家属纷纷避让。
我下意识地想起身挡住急救室的门。
可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江肆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目光扫过我狼狈的姿态，那一地的湿钱，最后落在“急救室”三个红灯上。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跑啊。”
“林只，你怎么不跑了？”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
“这就是你那个急事？”
“这就是你宁愿给我磕头，也要跑出来见的人？”
我浑身冰冷，牙齿打颤。
“江肆恒这里是医院你别乱来”
“乱来？”
江肆恒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和厌恶。
“为了这个野种，你连命都不要了是吗？”
“林只，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当年你为了五百万打掉我们的孩子时，那么干脆利落。”
“现在为了在这个破医院救一个不知从哪来的野种，却把自己弄成这副贱样子。”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往我伤口上撒盐。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想告诉他，这不是野种。
这是你的女儿。
是你当年以为被打掉，却被我拼死生下来的亲骨肉。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告诉他又怎样？
他现在恨我入骨，认定我为了钱背叛他。
如果知道绵绵的存在，他只会以为这是我又一次用来要钱的筹码。
甚至，为了给宋语然出气，他可能会抢走绵绵，让她彻底失去治疗的机会。
我不能赌。
“是。”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就是我和别人的孩子。”
“江总要是看够了笑话，就请回吧。”
“这里脏，别污了您那双几万块的鞋。”
江肆恒捏着我下巴的手猛地收紧，他眼底瞬间燃起两簇怒火。
“林只，你还有脸承认？”
“好，很好。”
他猛地站起身，拿出手帕厌恶地擦了擦手，随手丢在我脸上。
“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个野种，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失去她的。”
“就像当年，我失去我的孩子一样。”
恶魔般的低语在头顶响起。
我猛地扯下手帕，惊恐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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