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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9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
当推着患儿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走廊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但这掌声不属于顾宏深，也不属于林晚晚。
家属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向我磕头，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这一刻定格。
而在这欢呼声的背后，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还瘫坐在地上的林晚晚和面色灰败的顾宏深。
“顾宏深，林晚晚。”
领头的检察官亮出了证件，“我是市检察院反贪局的。
“关于，字字铿锵：
“正因为你是我的父亲，所以我才要亲手刮掉你这块腐肉。
“这是我作为女儿最后的孝道，也是我作为医生——
“最后的良知。”
一个月后。
第一医院的整改通报出来了。
顾宏深因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林晚晚因非法行医罪被判刑，并终身禁医。宋哲虽然免于刑事起诉，但被吊销执照，在这个行业彻底销声匿迹。
医院的罗汉松被搬走了，行政楼换了新的领导班子。
我收拾好行李，走出了酒店大堂。
小刘帮我拉开车门：“顾组长，咱们这就回省里汇报吗？刚才卫健委的领导打电话，说第一医院想聘请您回来当业务副院长，主持神外的工作。”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矗立在夕阳下的白色巨塔。
曾经，这里是我的梦想，后来成了我的噩梦，如今，它终于干净了。
但我知道，我的战场不在这里。
“推了吧。”
我坐进车里，拿出一份新的调令文件。
“那是去哪？”小刘好奇地问。
“西部。”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目光坚定，“那里刚发生地震，急需神经外科专家组建医疗队。那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职称评比，只有数不清的、等着救命的病人。”
三年前，我被迫离开手术台，以为那是终点。
三年后，我才明白，只要手中有刀，心中有光，哪里都是手术台。
“开车吧。”
我轻声说道。
车轮滚滚向前，驶向那片更广阔的天地。而我的身后，那座曾经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大山，已在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终成尘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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