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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林娇醒了。
她身体恢复得很好。
那颗心脏，强壮有力，完美契合。
但是，她发现爸妈变了。
爸爸一夜白头，变得沉默寡言，整天对着空气发呆。
妈妈变得神经质，每天做两份饭，一份给林娇，一份对着空椅子说话。
家里所有关于林娇的照片都被收起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墙上挂着的，那张放大的、黑白的林箐箐的遗照。
那是我十八岁时的照片。
笑得灿烂，眼里有光。
每天吃饭的时候，爸妈都会对着遗照，小心翼翼地夹菜。
“箐箐，吃肉。这是你最爱的红烧肉。”
“箐箐，多穿点，别冻着。”
林娇终于忍不住了。
她哭着问：“爸，妈，姐姐呢？姐姐去哪了？为什么你们要对着照片说话？”
爸爸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小女儿。
目光却透过了她，看向了她胸口的那颗心。
“姐姐没走。”
爸爸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按在林娇的心口。
“她在这里。
“她在替你活着。”
“娇娇，你要替姐姐，好好地疼我们，知道吗？”
林娇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听到了那个秘密。
她知道了这颗心的来源。
从此以后，每一次心跳，对她来说都是酷刑。
她活着。
但她每时每刻都在背负着一条人命。
背负着姐姐被榨干的血泪。
这个家，看似完整了。
其实，早就碎成了粉末。
我飘在窗外，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三个被困在悔恨炼狱里的人。
雪停了。
阳光出来了。
但我不想再看这所谓的“温暖”了。
我转过身，向着那无尽的虚空飘去。
再见了，爸爸。
再见了，妈妈。
你们要的长命百岁，我给你们了。
你们要的阖家团圆，我也给你们了。
哪怕这团圆里，我是那个永远缺席的鬼魂。
这就是我对你们，最大的报复。
用我惨烈的死，换你们余生，夜夜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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