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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9
离婚官司打得很顺利。
因为李伟是过错方，且有家暴倾向，再加上他现在无业且负债。
法院将念念的抚养权判给了我，并冻结了我们名下的房产，大部分财产作为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划归我所有。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长沙下了一场暴雨。
李伟站在民政局门口，没有伞，浑身湿透。
他看着我上了那辆他曾经嫌弃不够档次的大众车。
“绵绵”
他扒着车窗，声音沙哑，眼神空洞。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几天我做梦都是以前我们一家三口的日子。”
“妈身体不好，被气进医院了，你能不能带念念去看看她？”
我降下车窗，看着这个让我爱了两辈子，又恨了两辈子的男人。
只觉得无比陌生。
“李伟，机会给过你了。”
“是你亲手把那碗粥倒进了垃圾桶。”
“至于你妈，那是你的事。”
我发动车子。
“还有，别再提念念，你不配。”
车轮碾过水坑，溅了他一身泥水。
后视镜里，他跪在雨中，抱头痛哭。
像极了上一世，抱着念念冰冷尸体哭不出声的我。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半年后，除夕。
我带着念念回了老家，在这个没有李伟的小县城，买了一套带院子的小房子。
院子里种满了念念喜欢的月季花。
“妈妈，快看！烟花！”
念念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像个糯米团子，兴奋地指着天空。
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她红扑扑的脸蛋。
我站在廊下，手里端着刚出锅的饺子。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倒计时的声音。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某李姓落马干部因醉酒冻死街头
我指尖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划过，关掉了屏幕。
那是个遥远的故事了，与我无关。
“妈妈，我想许愿！”
念念跑过来，抱住我的腿，仰着头，眼睛里闪烁着星光。
我蹲下身，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好呀，念念许什么愿？”
念念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一脸虔诚。
“我希望妈妈永远开心，希望那个大怪兽永远不要再出现。”
我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上一世，她临死前最后的眼神是惊恐的，是在找妈妈。
这一世，她就在我怀里，温热，鲜活。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丝绒盒子。
“伸手。”
“哇！是什么？”
我拿出一块温润的玉锁，戴在她脖子上。
“这是平安扣，保佑我们念念，岁岁平安，长命百岁。”
念念开心地摸着玉锁，踮起脚尖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妈妈也长命百岁！”
“好，妈妈陪你长命百岁。”
零点的钟声敲响。
窗外万家灯火，爆竹声声。
我抱紧了怀里的小小身躯。
曾经，我在无尽的黑暗里绝望嘶吼，恨苍天不公。
如今，我亲手斩断了荆棘，在这片废墟之上，重建了属于我们的春天。
李伟，温婉，那场荒诞的同学会，都成了上辈子的尘埃。
风一吹，就散了。
我看着满天烟火，轻声说道：
“念念，新年快乐。”
“这一世，我们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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