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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陈庭走过来。

「走吗？」他问。

「走，」我说。

我们往出口方向走，经过一个垃圾桶，我把手里空了的纸杯扔进去，走廊尽头的玻璃门推开，外面的光打进来。

那之后，顾辰没有再出现。

仁和的主任那边，我当天发了邮件，他回复说会重新评估，让家属暂停所有保健品，等检查结果出来再定方案。

我把邮件截图发给了顾辰的助理，没有附任何说明。

助理回了一个「收到」，然后就没有了。

再后来，我从一个做健康报道的记者朋友那里听说，顾辰把公司卖掉之后，一直在做一个慢性病患者援助的小项目，规模不大，主要在农村地区，和几个基层卫生站合作，帮老人做定期的用药筛查。

那个记者问我认不认识顾辰，说想做一期专访。

我说不认识。

又过了几个月，基金会收到一笔捐款，来自一个私人账户，备注栏里写的是「食疗干预项目，定向使用」，金额不大，但每个季度都会准时到账。

我没有去查是谁捐的。

我的助理后来告诉我，那个账户登记的名字，叫顾辰。

我嗯了一声，把那份记录放进文件夹，夹进书架上那排整齐的档案袋里。

那个文件袋，和七年前装着汤方草稿的那个，放在同一排。

那张草稿还在里面，纸已经有些发黄了，折痕很深，是被人反复展开又折回去留下的，但字迹还清晰，每一味药材旁边都有我当年的标注，产地，剂量，熬制时间。

陈庭有一次整理书架，把那个文件袋拿出来，翻了翻，没说话，重新放了回去。

那天晚上他在厨房待了很久，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灶上守着一个砂锅，文火，锅盖边上冒着细细的白气。

「熬什么？」我问。

「山药薏仁，」他说，「你上周说睡眠不好。」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口砂锅。

锅里的汤是淡白色的，气味很轻，有点甜。

「还要多久？」我问。

「快了，」他说，「你先去坐着。」

我没动，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守着那口锅，偶尔用勺子轻轻搅一下，又放下来。

灶上的火很小，砂锅的边沿有一圈细小的气泡，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浮上来，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