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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那天晚上，我睡得挺安稳。
大婚那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外面有人在忙。
脚步声，说话声，搬东西的声音。
青竹推门进来，走路已经稳多了。
“小姐，该梳妆了。”
她给我梳头。
铜镜里的人，慢慢变了个样子。
大红嫁衣，金钗凤冠。
青竹看着镜子，眼眶红了。
“小姐真好看，以后小姐一定会幸福的，夫人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欣慰的。”
外面传来鞭炮声。
青竹说：“姑爷来了。”
我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满眼的红。
傅之卿站在花轿旁边，穿着喜服。
我走过去。
他伸出手，轻轻将我握住。
鞭炮响起来，震得耳朵嗡嗡的。
他扶我上花轿。
帘子放下来之前，我往外看了一眼。
人群里，有个人站着。
是沈淮。
他穿着旧衣裳，站在最边上。
隔着人群，看着我。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想看清。
一路上，锣鼓喧天。
“看新娘子！”“国师娶亲，头一回见！”
我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热闹。
想起这八年，我坐过的花轿。
那时候我等的人，是他。
现在我等的人，不是了。
走进喜堂，我看见了父亲。
他坐在角落里，老了很多。
我移开目光。
然后是拜天地。
一拜。
二拜。
三拜。
礼官喊：“送入洞房——”
傅之卿牵着我的手，往后院走。
推开门。
里面是大红蜡烛，大红床帐。
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
看了很久。
“等了十二年，”他说，“终于等到了。”
我眼眶一热。
他伸手，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
“以后，”他说，“不会再让你等了。”
那天晚上，他告诉我。
“你每次被抢婚，我都知道。”他说，“我想出手，但你没开口。我不敢。”
“直到你写信给我。”
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早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怕你不需要我。”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后来，青竹的腿好了。
蒋柔流放边疆，听说半路病了，没人管。
父亲一个人守着丞相府，没人去看他。
沈淮后来请旨去了边关，再没回来过。
那天在城门口，傅之卿问我。
“后悔吗？等了八年，等来的是我。”
我想了想。
“我等的是对的人，”我说，“不是你。”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马车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国师府的大门。
门口站着人，是青竹。
她朝我们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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