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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二天一早，门口又站着人。
小厮跑进来，脸色古怪。
“夫人，沈将军又来了。这回不是站着……是跪着。”
我没动。
“跪多久了？”
“一夜。”
我走到门口。
沈淮跪在台阶下，膝盖底下是昨晚下雨积的水。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抬头看我。
眼睛通红，嘴唇发白。
“容容，”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只要你愿意原谅我，你让我跪多久都行。”
我看着他。
八年了，我跪过他多少次？
跪在他面前求他别走，跪在蒋柔脚底下被鞭子抽。
可他从来不看。
“你跪你的。”我说，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到院子里，傅之卿站在那儿。
他看着我。
“你想让他跪多久都行。”他说，“但别心软。”
我看着他认真道：“我不会。”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点心好吃吗？”
我愣了一下。
他耳朵有点红，我忽然想笑。
“好吃。”
他嗯了一声，快步走了。
那天沈淮跪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小厮来报，说人晕过去了，被抬走了。
傅之卿开始送东西。
青竹看着桌上堆起来的盒子，忍不住笑。
“小姐，姑爷这是要把铺子搬空啊。”
我没说话。
但每天的点心，都吃完了。
第二天，他换花样了。
一是支簪子。
不是金的，不是玉的，是木头的。
上面雕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我认得这手艺。
小时候我娘有个梳妆匣，上面就是这样雕的花。
小厮说：“大人自己雕的，雕了半个月。”
我把簪子收起来。
第三天，他给了我一封信。
“明天带你去看个东西。”
然后，他带我去了城门口。
站在当年他饿昏的地方。
他指着城墙根底下：“就这儿。”
他说：“那年我躺在这儿，以为会死。可是你蹲下来，把馒头塞给我，说，吃吧没事的。”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跟我说没事的，对我那么温柔。没有歧视和嫌弃。”
他转过身，看着我。
“所以我也跟你说，以后有我在，没事的。”
我看着他，突然感觉眼睛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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